突然,笑声停了。陈老师猛地抬头,眼睛里像燃起了火,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震得殿顶的灰尘都往下掉,仿佛连这坚固的殿堂都在为帝王的怒火而颤抖。

“国库亏空!民不聊生!北有鞑靼!南有倭寇!”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心头。

李红星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出了汗——他能清晰地看到陈老师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看到他捏着奏疏的手指泛白,看到他的眼神扫过大臣时,那种失望又愤怒的复杂情绪,仿佛要将所有人都生吞活剥。

这种表演,已经超越了演的范畴,而是真正的活在了角色里。

“而你们!”陈老师用奏疏指着跪在地上的人,声音里带着嘶吼,带着一种绝望的质问,“把朕当成关在西苑的傻子吗?!”

最后那声“啊?!”像是巨龙的咆哮,震耳欲聋,直击灵魂。

李红星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震,身边的小太监演员吓得肩膀都抖了,甚至有几个年轻的群演,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恐惧。

这一刻,他们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面对着一位震怒的帝王。

“咔!”

张导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有些破音:“完美!陈老师,您这情绪太到位了!简直就是嘉靖附体!这一段,绝对能载入史册!”

陈老师瞬间恢复了温和,快步走到倪大虹老师身边,把他扶起来:“老倪,刚才情绪有点收不住,演得太投入了。”

倪老师摆着手,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赞叹:“没事没事,你这股劲儿,我都快真以为是嘉靖来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差点没跪稳。”

李红星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场景——陈老师从温和到爆发的层次,那种把角色揉进骨子里的表演,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对“演员”的理解太浅了。

他意识到,真正的表演,不仅仅是模仿,更是要将自己的灵魂与角色融为一体,去感受角色的喜怒哀乐,去体验角色的生命。

收工后,李红星坐上车,第一时间给夏晚晴发消息:“今天看陈老师演戏,太震撼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感觉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晚晴很快回复:“我就知道你会有收获!晚上回来给你炖了银耳羹,再跟我好好说说细节,我帮你分析分析。别气馁,你也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