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画面里,他找到了“基点矛盾”,把秩序之镰的体系搅得乱七八糟,给好多文明争取到了喘气的机会,自己也成了新的希望;有的画面里,他在追杀中耗光了力气,变成了规则尘埃,努力跟火星似的,一闪就没了;还有些画面怪得很:他被“观测者之眼”背后的东西抓住,当成研究“变数”的工具;或者体内的矛盾炸了,自己没了,释放的规则风暴反而帮了“奠基者”清理系统;甚至还有画面里,他跟秩序之镰达成了某种和解,成了维护新平衡的“秩序变数”……
无数种未来,跟分岔的河似的,在海里流来流去,碰在一起又散开。每一幅都真得吓人,连里面的因果逻辑、可能性大小,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预言,是根据现在知道的所有信息,算出来的所有可能。
【根据你的本质、现在的状态、所处的环境、相关的因果……算出来的未来可能性分布。】记录者的声音还是没起伏,【可能性最高的路(37.8%):300个标准时间单位内,被秩序之镰抓住或者干掉。第二高的(21.5%):体内矛盾失控,自己崩解。能达成‘有用的目标’(比如重创秩序体系、叫醒关键的人、自己变得更强)的总可能性,不到3%。】
冷冰冰的数字,跟冬天的冰水似的,浇在星瞳的意识上。
【质疑:成功的机会这么小,你为啥还要接着走?你坚持的方向,是不是只是瞎折腾,白白浪费?】
这问最狠,直接否定他做的所有事的意义。
星瞳的意识在这些可能性里漂着,看了自己无数种失败、死掉的样子,才发现希望原来这么小。怕吗?肯定怕。绝望吗?有点。
但……
他的意识,慢慢转向那些失败画面之外,少得可怜却真实存在的“成功可能”。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几,只要有,就不一样。
“概率……”星瞳的意识波动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只是根据‘已经知道的东西’算出来的。”
“我活着本身,就是个‘不知道的变数’。我体内的矛盾,是还没被说清楚的‘可能’。我身边的人给我的羁绊,是没法用数字算的‘感情和意志’。我面对的‘观测者’,他想干啥、逻辑是啥,说不定也没被你算进‘已知’里。”
“3%的机会,是不大。但对我来说,只要不是0%,就值得我拼尽全力去试。”
“我要去哪?”星瞳的意识越来越清楚,越来越坚定,“我要往那‘不知道’和‘有可能’的地方走。往叫醒妈妈、告慰爸爸的地方走。往看看我体内这颗‘矛盾种子’到底能开出啥花的地方走。哪怕前面希望再小,哪怕最后可能输。”
“但至少,我选了‘往前走’,不是在概率面前认怂、等着。这就是我的方向。”
轰——!!!
信息海被他这番话炸得彻底沸腾了!所有的未来画面、概率数字、计算模型,一瞬间全乱晃、扭曲,然后——跟碎玻璃似的,一片片裂开!
它们没消失,而是变成了更基础、更乱的规则信息尘埃,重新融进了海里。
【……记录。方向认知:接受不知道,靠着羁绊,自己选的路,不向概率低头。判定:有超越冰冷计算的‘意志’,能开出新的可能。】记录者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点极细微的、像“情绪”的波动。
【凝望试炼,通过。】
黑暗跟退潮似的,慢慢没了。
星瞳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还是虚得很,带着伤,但核心结晶发出来的光,是前所未有的内敛、沉稳。意识回来的时候,像被洗过一遍似的,清亮又坚定。
他还站在那扇光之门前,门正在慢慢变透明、消失。前面,还是万象回廊里那些永远在流的光之河。
门前面,飘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枚核桃大小的透明晶体,里面有无数小点慢慢动着,散发出跟万象回廊一样、却更纯的“好懂信息”的气息。
另一样是直接钻进他意识里的、清清楚楚的路径坐标和开门方法。这坐标不是纷争之庭的某个地方,而是个特别怪的、介于“存在”和“概念”之间的规则交点,标着:“万应核心”临时接口(残存)。
小主,
记录者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多了点“告知”的意思:
【试炼通过奖励:】
【万象之匙(临时)】:在这回廊里,能深度查一次特定信息,或者临时提高看懂、适应复杂规则环境的能力。
【‘万应核心’接口坐标】:‘摇篮’网络理论上的终极控制和计算中心的残存接口之一。这核心在跟‘奠基者’的最后战争里坏得厉害,99%的功能都没了,但剩下的结构里,可能藏着关于‘基点矛盾’最直接、最核心的原始研究数据和计算模型。警告:这接口极不稳定,连上去风险很大,可能引发没法预料的规则反击,或者让‘观测者’的标记更明显,被死死盯上。】
【选吧。在这查信息,还是去冒险。】
星瞳几乎没犹豫,伸手(概念上的)抓住了那枚“万象之匙”。没立刻用它查信息,先把它放到核心旁边养着。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基点矛盾”的线索,“万应核心”的接口,显然更有用。
至于风险……他一路走来,哪步不是在赌命?
他仔细记牢了坐标和开门方法。方法复杂得很,要同时协调好几种规则的频率,还得在特定的“时空褶皱”节点共鸣,以他现在的状态和知识,自己肯定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