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指导老师,这位怀特先生,在得知她想去围观凌默后,非但没有同意,反而变本加厉地挑剔她的练习,言语刻薄,甚至……偶尔会借着指导的名义,有些令人不适的“肢体接触”。
她不是没有察觉,但这个进修名额来之不易,承载着她的梦想和家人的期望,她不敢轻易得罪导师,只能默默忍受,将委屈和愤怒压在心底。
此刻,看着窗外那个被院长、教授、还有那些光彩照人的女学生们环绕的凌默,沈清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对同胞取得如此成就的自豪,有对自身处境的酸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细微的恍惚。
那个身影……戴着帽子的习惯,那模糊的侧脸轮廓……竟然让她一瞬间想起了那个不告而别的“曾阿牛”。
怎么可能…… 她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曾阿牛只是一个在粤城默默潜修的、有些才华但身份普通的旁听生,而凌默,是震动世界的天之骄子,是站在云端的人物。
他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定是自己太想念那个人,又太羡慕凌默的成就,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她迅速低下头,避开那道似乎无意中扫过自己的、来自人群中心的目光,心中一片苦涩。
一个是光芒万丈、受尽追捧的超级天才,一个是在异国他乡忍气吞声、连追寻偶像的自由都没有的普通进修生。
这对比,何其鲜明,又何其讽刺。
窗内,是挨训的隐忍与无奈;
窗外,是众星捧月的荣耀与风光。
一道透明的玻璃,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而凌默,将沈清歌那一闪而过的恍惚、迅速低头的动作,以及她身边那位男教师令人不悦的严厉姿态,尽收眼底。
他帽檐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练习室内的训斥声并未因为窗外人群的经过而停止,反而因为怀特老师注意到自己手下学生尤其是沈清歌那一瞬间的分神,而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看什么看!沈!我让你停下练习了吗?!”
怀特猛地一拍钢琴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几个学生浑身一颤。
“基本的音阶都弹得漏洞百出,还有心思去看热闹?
你们华国人就是缺乏这种专注和刻苦的精神!”
怀特·约翰逊,作为皇家音乐学院的副教授,在钢琴教学领域确实有些资历,但也止步于此。
他内心深处埋藏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傲慢,对于东方文化,尤其是近年来华国在各个领域的崛起,抱着一种酸葡萄心理般的抵触和轻视。
小主,
对于今天学院兴师动众邀请凌默来访,他嗤之以鼻。
一个二十出头的华国小子,不过是仗着有点哗众取宠的才华和运气,写了两首还算像样的曲子,怎么可能和他们西方积淀数百年的音乐体系相提并论?
在他看来,查尔斯院长和那些追捧凌默的人简直是昏了头!
因此,他不仅自己拒绝出席任何与凌默相关的活动,更是严令禁止自己手下的学生前去“凑热闹”,尤其是他组里这两位来自华国的女学生。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爬虫,在沈清歌和另一位华国女孩身上扫过,最终更多地在沈清歌身上停留。
沈清歌身上有种东方女子特有的温婉与坚韧并存的气质,五官精致得如同水墨画,肌肤细腻,身段窈窕。
尤其是在弹琴时,那专注的侧脸和优雅的脖颈线条,常常让怀特看得心头一阵燥热。
这种兼具才华与美貌的东方女孩,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件值得“收藏”和“把玩”的珍品。
类似的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
利用导师的身份和权力,对一些有求于他、又不敢声张的亚洲女学生进行言语上的打压、精神上的控制,甚至偶尔“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是他隐秘的癖好和惯用伎俩。
他一直做得颇为小心,从未失手。
今天,他更是有意借题发挥。
一方面是为了打压这两个“不听话”想去围观凌默的华国学生,确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进一步突破沈清歌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沈清歌那因为隐忍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瓣,内心那股掌控欲和龌龊的念头更是如同野草般滋生。
“沈!把你的手型再给我演示一遍!
慢一点!”怀特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沈清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她纤细的手指和手腕上流转,寻找着再次“指导”的机会。
沈清歌感受到那令人不适的靠近,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向后退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步,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愤怒,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抬起手,准备演示。
她知道,如果此刻反抗,之前所有的忍耐和努力,可能都会付诸东流。
练习室内的空气,因为怀特那毫不掩饰的偏见和潜藏的龌龊心思,而变得格外压抑和令人窒息。
窗外的荣耀与风光,与窗内的委屈与隐忍,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而这一切,都被隔着一层玻璃的凌默,清晰地看在了眼里。
他帽檐下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凌默脚步的停顿以及那骤然变得严肃的气场,立刻被身边察言观色的查尔斯院长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们顺着凌默的目光看向练习室内,看到那位正在训斥学生的男教师,以及其中两位明显是华裔面孔的女学生,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肯定是凌默先生看到自己同胞被如此严厉训斥,心里不舒服了!
现在凌默可是整个学院的座上宾,是关乎未来合作与国际声誉的关键人物!
绝不能让他对学院留下任何不良印象!
查尔斯院长立刻脸上堆起笑容,连忙对凌默解释道:“凌默先生,这位是怀特·约翰逊副教授,他在教学上……嗯,向来以严谨着称,要求比较严格。
这也是我们学院一贯坚持的标准,都是为了学生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给音乐学院的负责人递了个眼色。
那位负责人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准备推门进去打个圆场,让怀特收敛一点。
就在这时,凌默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久闻贵校教学严谨,今日难得有机会,正好见识一下。”
查尔斯院长和几位高层心里同时一紧,互相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结合凌默刚才那严肃的表情,怎么听都感觉像是……反话?
许教授等人也察觉到了凌默语气中的一丝异样,虽然不明所以,但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夏瑾瑜更是心头一凛,她太熟悉凌默了,这种看似平静的语气下,往往酝酿着风暴。
一行人硬着头皮,推开了练习室的门。
室内,怀特·约翰逊还在唾沫横飞地“表演”着他的严厉教学。
他早就用眼角余光瞥见了门外的人群,但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训斥得更加起劲了。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严谨治学”的风采,顺便给这些华国人,尤其是那个被吹上天的凌默一个下马威!
他觉得自己代表了学院内部“坚守传统”的力量,肯定会得到暗中支持。
“指关节!发力点!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华国学生就是基础不牢靠!态度散漫!”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刻意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当查尔斯院长一行人完全走进来时,怀特才仿佛刚刚注意到他们一般,恰到好处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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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斯特恩教授,你们好。”他语气“沉稳”地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众人,却在掠过被簇拥在中心的凌默时,故意停顿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位德高望重、严格要求学生的良师。
他内心甚至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番表现,既维护了西方教学的“尊严”,又打压了华国学生的“气焰”,肯定能在保守派那里加分。
斯特恩教授等人看着怀特那副还在“作死”的表演,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心里已经把怀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个蠢货!难道看不出形势已经彻底变了吗?!
我们都已经服软了,他还在那里跳?!这不是存心给凌默上眼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吗?!
沈清歌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感受到更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道来自人群中心的、戴着帽子的身影,让她感到无比的屈辱和难堪。
她不想以这种狼狈的样子,出现在这位华国骄傲,甚至是……那个模糊记忆中的“曾阿牛”的替代品面前。
凌默静静地站在人群前方,帽檐下的目光如同深潭,落在还在努力“表演”的怀特身上,又扫过低头隐忍的沈清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却让整个练习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巨大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
怀特还在为自己精心设计的“下马威”而暗自得意,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条作死的道路上狂奔。
而他倚为靠山的“反对派”同僚们,此刻只想立刻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矛盾,一触即发!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抑中,那两位华国女学生,包括沈清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尽管此刻处境难堪,但面对代表着国家荣耀的凌默,她们不能失了礼数,更不能让外人看华国人的笑话。
两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委屈和尴尬,转向被众人簇拥的凌默,微微躬身,用清晰而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道:
“凌默老师,您好。”
这一声问候,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她们内心充满了愧疚,觉得是自己表现不佳,连累了同胞,更让凌默在如此重要的访问中陷入尴尬。
她们甚至担心,这会影响到凌默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国际声誉和合作机会。
她们哪里知道,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眼前这位年轻的同胞,刚刚以神魔般的姿态,将整座音乐学院,从学生到最顽固的权威,都彻底“打服”了!
他现在不是客人,他是这里无冕的王!
除了这个被蒙在鼓里、自作聪明的怀特,外面站着的,几乎全是他的“自己人”!
这声问候,听在怀特耳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好啊!在我训话的时候,还敢分心去跟别人打招呼?还是跟这个华国小子!这简直是对我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他自认为的“盟友”——斯特恩教授等保守派。
只见斯特恩教授等人脸色铁青,嘴角抽搐,正拼命地朝他使眼色,挤眉弄眼。
怀特心中大定!
果然!斯特恩教授他们也看不下去了!
这是在暗示我,不要怕,尽管强硬起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背后有我们支持!
得到了自以为的“强力支持”,怀特的底气瞬间足到了顶点!
他猛地转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比刚才又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近乎羞辱的严厉:
“沈!李!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我让你们说话了吗?!基本的课堂纪律都不懂?!
看来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难怪基础这么差,连最基本的琶音都弹得乱七八糟!我看你们华国学生就是缺乏……”
他越说越激动,言辞愈发刻薄,几乎要将所有对华国的偏见和自身龌龊心思带来的恼怒,都倾泻在这两个女孩身上。
他就是要当着凌默和所有学院高层的面,狠狠地打压这两个“不懂规矩”的华国学生,同时也是在向凌默示威,展示他作为西方教师的“权威”和“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