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副主任额头瞬间冒汗,后背的衬衫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怨言:“是是是,我重新组织!”
其他人更是如坐针毡,手心出汗,紧紧攥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没有人敢幸灾乐祸,因为每个人都可能是下一个。
他们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面对着那位要求极其严苛、眼光毒辣的导师,每一次被点名,都是一次灵魂的拷问。
整个汇报过程,充满了极强的张力。
凌默就像一位最严格的考官和打磨匠人,用他锐利的目光和毫不容情的点评,拷问着每个人的思路,打磨着每个人的方案。
客厅里时而因一句肯定而闪过一丝轻松,时而又因一句批评而陷入冰点。
但奇妙的是,在这种高压之下,没有人退缩,反而一种破而后立的决心在悄然滋生。
他们知道,这番“煎熬”过后,他们的方案,必将脱胎换骨。
而这,正是凌默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不是一群唯唯诺诺的执行者,而是一支能够经得起世界级风浪考验的、真正能打的队伍。
第一轮个人汇报与犀利点评终于结束。
当凌默示意暂停时,客厅里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靠去,仿佛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过程如同在锋刃上行走,煎熬无比,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收获巨大的充实感,眼神比之前更加清亮。
许多困扰多时的模糊之处,被凌默三言两语点透,豁然开朗。
许教授和陈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高兴与欣慰。
他们看着这些骨干成员在凌默的高压锤炼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显露出被激发出的潜力,心中充满了对凌默的感激。
这才是真正有效的指导,直指核心,催人奋进。
众人此刻的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精神鏖战之后,精神和体力都有种虚脱之感,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他们再次感叹凌默那收放自如、却又无处不在的强大气场,那不仅仅是学识的碾压,更是一种心智和意志层面的绝对引领。
但所有人都觉得,很值得! 这番“折磨”颠覆了自己固有的认知,强行拔高了自己的思维层次!
因此,他们非但没有怨言,反而无比珍惜这种难得的机会,深知这样的点拨可遇不可求。
不少人心里暗自想着,今天应该就到这里了吧?收获已经足够消化好几天了。
然而,凌默环视一圈,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大家累吗?”
这话问得……众人都是人精,此刻虽然精神上确实有些疲惫,但谁敢、谁愿在这个时候喊累?
能够坐在这里的,除了专业能力,品质和那颗永不停歇的求学之心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而且,经历了刚才的一幕幕,他们对凌默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更加期待!
“不累!”
“凌老师,我们没问题!”
“这才到哪儿,精神着呢!”
小主,
众人纷纷表态,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生怕凌默就此结束。
凌默还特意看向几位年纪稍长的教授:“许老,陈老,您二位……”
“无妨!继续!”许教授大手一挥,眼神灼灼。
“正听到关键处,岂能半途而废?”陈教授也笑着摇头,表示毫无压力。
凌默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好。刚才的,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僵住的众人,
“咱们接下来,进入正题。”
众人:?!?!?!
开胃菜?!
刚才那刀刀见血、让人冷汗直流的汇报点评,只是……开胃菜?!
那正题得是什么样?!一股更强的压迫感如同寒潮般席卷而来,让所有人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更甚!
“休息十分钟。” 凌默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我们继续。”
命令一下,客厅里瞬间动了起来。
许老和夏瑾瑜早已准备好,立刻将一些简单的三明治、点心和矿泉水拿了出来。
众人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和客气,快速地拿起食物和水补充体力,如同即将再次投入战场的士兵。
更有意思的是,不少人一边吃着,一边掏出手机走到角落或阳台打电话,语气急促而决绝:
“喂?别催了!跟你说了有要事!天大的事也等着!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今晚不回去了!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别再问了!”
“对,取消,全部取消!接下来几天所有非必要行程全部推掉!”
他们用一种近乎斩钉截铁的语气,清理着一切可能的干扰,表明了一种破釜沉舟、今晚就跟定凌默的决绝态度。
十分钟,转瞬即逝。
当凌默再次将目光投向众人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体力得到了补充,干扰已被清除,眼神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准备迎接更大风暴的坚毅。
他们知道,“正题”,即将开始。
那将是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严峻,也必将带来更大蜕变的锤炼。
没有人退缩,只有被点燃的斗志和无限的期待。
凌默没有走向白板,也没有翻开任何资料,他只是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如同深邃的星空,缓缓扫过每一张凝神以待的脸。
“刚才,我们梳理了骨架,打磨了零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敲打在众人的意识层面,
“现在,我们要让这些零件在骨架之上活过来,形成有生命力的有机体。”
他没有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重磅问题:
“抛开所有既定的文献和理论,用你们的直觉和本能回答我
——如果文明有颜色,我们华夏文明,在当今世界格局下,应该是什么颜色?为什么?
给你三十秒思考,然后按座位顺序回答,每人限时一分钟。”
!!!
问题一出,全场愕然!
这完全跳出了学术研讨的框架,直指感性与哲学层面!
三十秒思考?一分钟陈述?
瞬间,客厅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过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在疯狂压榨自己的思维,试图捕捉那玄之又玄的“文明之色”。
第一人,一位中年历史学者:“我认为是青铜色!厚重、坚韧、承载礼乐、历经磨难而弥新……”
凌默点评:“看到了历史的纵深,但少了未来的延展。青铜虽固,易生铜绿。下一个。”
第二人,一位年轻的文化传播研究者:“应该是水墨的墨色!至简至深,包容万象,虚实相生……”
凌默:“意境到了,但过于超然,缺乏介入现实的力量。不够争。下一个。”
第三人,李革新教授,深吸一口气:“赤红色! 这不仅是我们的信仰之色,更代表着生命的蓬勃、创造的激情与不屈的斗志!”
凌默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静:“抓住了核心精神之一,有力量感。
但,赤红如何化解冲突?如何与他色共融?思考不完整。
下一个。”
……
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本心的拷问弄得手心冒汗,但凌默那精准到可怕的点评,又让他们在紧张之余,仿佛被强行打开了某扇思维的天窗。
第一轮“颜色风暴”刚结束,凌默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切入下一个议题:
“好,颜色是基调。
那么,如果我们华夏文明是一件武器,在文明对话的战场上,它最致命的锋刃应该是什么?
不许回答博大精深、历史悠久这类空泛词汇!我要具体的、可感知的一点!
同样,三十秒,顺时针顺序回答。”
压力再次升级!
不许用常规答案!这逼得所有人必须进行更深层的挖掘和自我颠覆。
有人答“韧性与同化力”,被凌默批“过于被动,是盾而非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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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答“整体性思维与和谐观念”,被凌默点出“概念正确,但缺乏击穿力的具体形态”;
有人答“极致的内省与道德自律”,凌默反问“如何让一个崇尚外部扩张的文明理解并敬畏这种‘内敛的力量’?你的转化方案呢?”
……
两轮高强度、快节奏的思维风暴下来,众人只觉得大脑过热,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但奇妙的是,那些原本模糊、宏大、难以把握的概念,在凌默这种近乎“暴力”的追问下,开始变得清晰、具体,甚至有了可操作的雏形。
凌默看着众人或沉思、或恍然、或痛苦纠结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终于放缓了语速,但问题却更加深入:
“现在,综合前面的思考。我们带着我们的颜色和锋刃,前往美丽国。
假设峰会现场,有人指着我们精心准备的展品,用《寰球视野》那套论调公开质疑:看,他们果然还在展示这些古老的、与现代社会脱节的东西。”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每个人,用不超过三句话,进行现场反击。
要犀利,要优雅,要让他哑口无言,还要让在场的第三方听得懂、有共鸣。
现在开始模拟!从周亦禾开始!”
真正的实战模拟!
而且是即兴的、高难度的、面对尖锐质疑的临场反应测试!
周亦禾猛地被点名,脸色一白,但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其他人更是屏住呼吸,一边听着周亦禾的回答和凌默的点评,一边疯狂构思着自己的“三句话”,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客厅化作了没有硝烟的思维战场,凌默如同最严苛的教官,用一个个刁钻的问题和场景,将每个人的潜力逼到极限,锻造着他们应对世界级挑战的底气与锋芒。
这一次,不再是开胃菜,而是真正的、触及灵魂的深水区锤炼。
夜色已深,许教授家所在的别墅区万籁俱寂,唯有虫鸣点缀着沉静的黑暗。然而,此刻许教授家别墅的外围,却悄然聚集起了一小群人。
他们中有神色担忧的妻子,提着保温盒的丈夫,奉命来接爷爷的孙子,还有联系不上好友、心生好奇寻过来的同学……他们都是来找人的。
电话打不通,信息石沉大海,唯一的线索就是人最后来了许教授这里。出于关心或焦急,他们不约而同地寻到了这里。
他们不敢贸然按门铃打扰,只是聚在门外,低声交换着信息,目光不时担忧地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客厅。
有人试图透过拉着一层薄纱的落地窗,窥见里面的情形。
这一看,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客厅内,光线明亮而集中。
一群平日里在他们眼中身份不凡、地位尊崇的人物——
那位是经常在学术会议上发言的李教授吧?那位是文化部的某位司长?那位是知名的文艺评论家周女士?
——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学生,围坐在一起。
而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客厅中央,那个戴着帽子、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年轻身影身上。
那个戴帽子的人,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甚至没有站在众人面前。
他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挥舞手臂,只是平静地叙述着,偶尔抬手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他的声音隔着玻璃隐约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但就是这平静的姿态,却让台下那些平日里或威严、或矜持、或自信的“大人物”们,一个个静若寒蝉!
他们身体前倾,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当那个戴帽子的人目光扫过时,有人甚至会下意识地挺直腰背,如同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当那人提出一个问题时,全场瞬间陷入思考的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当某人被点名回答后,那戴帽子的人几句简短的点评,竟让回答者或是面露狂喜,如获至宝,或是羞愧低头,心悦诚服!
这强烈的反差,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窗外的妻子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那位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单位备受尊敬的丈夫,此刻竟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眼神里充满了对讲台上那人的敬畏。
来接爷爷的孙子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威严的爷爷露出如此……如此“乖巧”甚至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
那位寻来的同学更是傻眼了,他那位心高气傲、才华横溢的好友,此刻竟然在一个人面前显得如此谦卑和专注?
“那……那个人是谁?”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无人能答。
他们只看到,一窗之隔,仿佛是两个世界。
窗外是凡俗的关切与琐碎,窗内却是一场精神层面的朝圣与洗礼。
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会议或教学,而是在布道,而台下那些社会的精英、行业的翘楚,便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小主,
一种无形的、巨大的 “势” ,仿佛透过玻璃弥漫出来,让窗外这些原本有些焦躁的亲友们,也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不敢高声,生怕惊扰了里面那片神圣而肃穆的领域。
他们呆呆地站在夜色中,望着窗内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一种莫名的敬畏。
原来,真正的权威与引领,无需咆哮与彰显,便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俯首倾听。
窗外聚集的亲友们,原本以为自己的家人或朋友来许教授家,是参加一个轻松愉快的学术沙龙或小型派对。
他们想象中的画面,应该是觥筹交错,高谈阔论,气氛融洽。
没想到,看到的竟是眼前这般景象!
这哪里是派对?这分明是一场精神上的严苛历练!一场由那位戴帽子的年轻人主导的、无声却充满窒息感的教学!
他们看到那个戴帽子的人,有人反应过来那是凌默,此刻他们已基本确定那就是凌默,看着凌默似乎提出了一个问题。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透过玻璃,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场内众人瞬间紧绷的身体、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那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的专注与紧张。
那种无形的、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即使隔着一层玻璃和一段距离,也让他们感到心悸。
“是凌默!真的是他!” 一位年轻的女儿激动地捂住嘴,眼睛闪闪发光,她是凌默的忠实粉丝。
“我的老天……我一直以为是媒体夸大其词……没想到,他真人……竟然是这样的气场!”
一位前来接妻子的丈夫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撼。
“难怪……难怪我爸/我老师/我先生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在这种场面下,谁敢分心啊!”
有人恍然大悟,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惊叹。
窗外众人,震惊!震撼!
随即,压抑的激动和议论声不可避免地响了起来。
毕竟,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凌默,并且是在这样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情境下,很难不让这些其中不少还是凌默粉丝的人心潮澎湃。
“天哪,我居然看到真人了!”
“他在给他们上课?我的偶像在给这些大佬上课?!”
“这气场……隔着窗户我都觉得腿软……”
这细微却逐渐汇聚的骚动,终于引起了窗内的注意。
夏瑾瑜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窗外的异常,但她深知凌默教学时的专注和这种深度引导的珍贵,一直不敢出声打扰,只是暗自焦急。
凌默微微蹙眉,停下了讲解,目光略带询问地投向窗外骚动的来源。他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夏瑾瑜立刻快步上前,凑到凌默耳边,压低声音迅速解释了几句。
凌默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室内依旧沉浸在紧张思考中的众人,声音平静地打破了沉默:
“各位。”
众人立刻抬头,专注地望向他。
“外面好像来了不少你们的家人朋友,可能有些担心。”
凌默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先各自处理一下,报个平安。”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选项:
“如果觉得太晚,或者有其他安排,需要先回去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话一出,场内场外,皆是一静。
场内众人面面相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凌先生,我没问题!”
“这才到哪儿,继续!”
“我家那口子就是瞎操心,不用管!”
“谁要走谁走,我反正不走!”
没有一个人起身,甚至没有人去掏手机,他们的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仿佛在表明决心,莫说是家人找来,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要把这场课听完!
而窗外的人,听到凌默那清晰平静的声音,以及室内众人那毫不犹豫的表态,心中的震撼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们看着自家那个在亲人面前或许还有些小脾气、小个性的家人,此刻在凌默面前,却展现出如此绝对的服从和坚韧,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言。
有骄傲,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凌默那无形中掌控全局、让人心甘情愿追随的强大魅力的深深敬畏。
夜色中,窗内的灯光更加明亮,仿佛真的构筑了一个与凡俗隔绝的 “神域” ,而那个戴帽子的年轻人,便是这片神域唯一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