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边城茶香

本心即可 淡淀是哥 4974 字 7个月前

“等茶驿生意稳定了,我陪你去江南看梅花。”叶峰茗脱口而出。

冯思柔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叶峰茗郑重地点头,“去看梅花,也去看看故人。”

冯思柔笑了,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好啊。”

就在这时,前厅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撬门的声音。

叶峰茗眼神一凛,瞬间将冯思柔拉到身后,同时吹灭了油灯。黑暗笼罩下来,只有月光透过梅树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去屋里,锁好门。”叶峰茗压低声音,从腰间抽出那柄没有鞘的长刀。

“你小心。”冯思柔没有多说,迅速退向自己的房间。她知道,这种时候,她留在外面只会成为累赘。

叶峰茗猫着腰,贴着墙壁往前厅移动。他的动作极轻,像一只潜伏的猎豹。

前厅的门已经被撬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正试图挤进来。叶峰茗屏住呼吸,等那人半个身子探进来时,猛地出手,长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别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影僵住了。

借着月光,叶峰茗看清了来人的脸——正是白天那个络腮胡汉子!只是此刻,他脸上没有了白天的豪爽,只剩下阴狠和惊慌。

“叶将军,别来无恙。”汉子嘶声说,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

叶峰茗的刀锋往前送了半分,割破了对方的皮肤:“我早已不是将军。说,你来干什么?”

“有人让我给你带个话。”汉子忍着痛,“故人相邀,请你重出江湖。”

“哪个故人?”

“诸葛大人的旧部。”汉子咬牙道,“叶将军,当年你也曾是诸葛大人麾下大将,虽然后来……但只要你愿意回来,大家既往不咎。如今朝堂被那女人把持,重用寒门,打压我们这些世家旧臣,弟兄们不服!只要你肯带头,我们在军中还有不少人,可以……”

“可以什么?”叶峰茗冷冷打断他,“可以再掀起一场兵变?可以再让无数人流血?可以再让我背上更多的罪孽?”

汉子的表情扭曲了:“叶峰茗!你别忘了,你手上也沾着血!阮阳天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叶峰茗的心脏。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刀锋依旧稳稳地架在对方脖子上:“正因为我清楚,所以绝不会重蹈覆辙。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叶峰茗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想守着茶驿过完余生的普通人。”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洗清过去?”汉子狞笑,“告诉你,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这茶驿的老板娘,就是阮阳天的妹妹!你猜,如果我们把这件事传出去,江湖上那些自诩侠义的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对她?”

叶峰茗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不能不在乎冯思柔的安全。

“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蕴含着暴风雨前的平静。

汉子以为他动摇了,继续道:“不是威胁,是提醒。叶将军,这天下马上就要乱了,女帝老了,新帝年幼,朝中暗流涌动。这时候站队,是聪明人的选择。你跟我们一起,事成之后,封侯拜相不在话下,总好过在这里卖一辈子茶吧?”

叶峰茗忽然笑了,笑声中透着讽刺:“封侯拜相?我叶峰茗这辈子,最不稀罕的就是这些。”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转,刀背狠狠敲在汉子的后颈上。汉子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叶峰茗蹲下身,在汉子身上搜了一遍,找到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条盘绕的蛇,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这是诸葛瑾渊当年私下组建的“蛇眼”组织的信物。

果然,诸葛党的余孽还在活动,而且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

叶峰茗站起身,将铜牌收进怀里,然后将汉子拖到门外,扔在茶驿前的空地上。他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泼在对方脸上。

汉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叶峰茗。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叶峰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再敢来打扰我的生活,或者打冯思柔的主意,我不介意让‘蛇眼’变成‘死蛇’。”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那是久经沙场的将军才有的杀气,即使褪去了军装,依旧刻在骨子里。

汉子打了个寒颤,连滚爬爬地跑了,消失在夜色中。

叶峰茗站在茶驿门口,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诸葛党的余孽既然找上门来,说明他们已经准备有所动作。而他这个曾经的“自己人”,如今却成了他们的阻碍,必然会成为清除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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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他们知道了冯思柔的身份。

如果江湖上那些崇拜阮阳天的人知道,他的妹妹和害死他的人生活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叶峰茗。”

冯思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峰茗转身,看见她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盏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你都听见了?”他问。

冯思柔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他们说我是哥哥的妹妹,是什么意思?他们要用我来威胁你?”

叶峰茗沉默了片刻,决定说实话:“当年你哥哥在江湖上名气很大,被誉为‘义贼’,劫富济贫,帮助过很多人。他死后,有很多人想为他报仇,只是一直找不到仇人是谁。如果那些人知道你在哪里,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冯思柔却明白了:“他们会来找你报仇,也会……看不起我,说我忘了哥哥的仇,和仇人厮混在一起。”

这话说得直白而残忍,叶峰茗的心狠狠一揪:“思柔,我……”

“我不在乎。”冯思柔打断他,抬起眼睛看着他,“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这五年来,是你陪在我身边,是你保护我,是你帮我建起了这个茶驿。哥哥的仇……我永远不会忘,但我也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诸葛瑾渊,而他已经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至于你,叶峰茗,你欠哥哥一条命,这是事实。但你也用这五年在还。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哥哥也不会希望我这样。”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叶峰茗看着她,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有些粗糙——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却温暖而真实。

冯思柔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

“如果他们再来,我们一起面对。”她说。

“好。”叶峰茗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夜风吹过,梅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的狼嚎又起,这次听起来不再苍凉,反而像是一曲荒野的赞歌。

两人并肩站在茶驿门口,望着无垠的星空和远处连绵的沙丘。茶驿里的灯光温暖而坚定,像这茫茫大漠中一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明天还要早起修剪梅花呢。”冯思柔轻声说。

“嗯。”叶峰茗应道,“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的确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这边疆之地,一个小小的茶驿,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就这样握紧了彼此的手,准备迎接未知的风雨。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路,既然选择了,就要一起走下去。

就像这大漠里的梅树,既然活下来了,就要努力开出花来。

哪怕风沙再大,也要灿烂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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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雁门关守将府。

慕容柴明坐在书房里,手中把玩着一块铜牌——正是叶峰茗派人悄悄送来的那块“蛇眼”信物。

五年过去了,这位曾经的金吾卫统领如今已是镇守雁门关的大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鬓角的白发比从前更多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腰板依旧挺直。

“将军,信使到了。”亲兵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普通商旅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对慕容柴明躬身行礼:“见过将军。”

“叶峰茗让你来的?”慕容柴明问。

“是。”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叶……叶先生让小人将这封信交给将军,说将军看了自会明白。”

慕容柴明接过信,拆开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