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慕容书翰不敢置信。

宇文言卿缓缓起身，向在场众人深深一躬：“三年前，墨轩来找过我，展示了天外天的力量，劝我合作。我拒绝了。三个月后，我的长子——也就是文武的太子，在狩猎时‘意外’坠马，全身经脉尽断，成了废人。”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我知道是天外天做的，但我没有证据。之后墨轩又来了，说如果我不合作，下次就是我女儿。我……妥协了。”

殿内一片死寂。

“不只是宇文兄。”上官如烟突然开口，声音苦涩，“花陆也受到了威胁。六个月前，我母亲——前任女君，在闭关时走火入魔，若非药王谷慕容谷主及时赶到，已然殒命。事后查证，她闭关的静室香炉中，被人添加了‘迷神香’。”

她看向诸葛砚容：“是你做的吗？”

诸葛砚容摇头：“不是。但我知道是谁——花陆皇朝的大祭司，花无泪。她三年前就被天外天控制了。”

一个又一个君主开口。

慕容妙唯说出紫禁皇朝三处粮仓同时失火，若非发现及时，足以引发全国饥荒。

慕容书翰透露乾坤边境三个月内遭遇十七次“马匪”袭击，那些马匪训练有素，根本就是正规军伪装。

小主，

闻人秉文承认，惊雷皇朝三个月前发生过一次未遂政变，主谋是他亲弟弟，而弟弟在事败自杀前，喊的是“天外天万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子书莲雪和南宫柳汐。

子书莲雪轻轻放下茶杯：“中言皇都，天言城，上个月有二十七名官员同时暴毙，死因都是‘突发心疾’。经过秘密查验，他们的心脏处都有细微的针孔，针上淬有‘噬魂散’，中者三日必死，死后查不出异常。”

南宫柳汐接话：“剑皇朝的情况稍好，但三个月来，境内出现了十二个新兴的‘民间教派’，都在宣扬‘末世将至，唯入我教可得永生’。这些教派的背后，都有天外天的影子。”

当所有信息汇聚，一个庞大而恐怖的阴谋浮出水面。

天外天，这个看似只是江湖组织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八皇朝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用威胁、控制、诱惑等手段，编织了一张笼罩整个大陆的网。而他们的目标，是用八千万——甚至三亿人的性命，来完成一个邪恶魔主的成神之路。

“所以，”上官文韬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诸葛先生和南宫姑娘今日现身，是为了……”

“为了终结这个错误。”诸葛砚容接过话，“八年前，我们以为制造小灾避免大难是对的。三年前，我们以为假意投靠天外天、从内部瓦解他们是对的。但现在我们发现，我们做的每一步，都在让情况变得更糟。”

他看向八位君主，目光恳切：“今日来，是请罪，也是求助。我和楼天愿意交出所有掌握的情报，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一件事：八皇朝真正联合，而不是表面联盟。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在天外天完成八极锁魂阵之前，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司马玉宸问出了关键问题，“第五隐杀已经是陆地神仙，他手下还有四君子和无数傀儡。硬拼，我们有胜算吗？”

南宫楼天从木盒中取出第二份卷宗：“这是八极锁魂阵的详细构造图，以及八个阵眼的位置。阵法需要八个阵眼同时激活才能启动，而激活的条件，除了需要大量血魂外，还需要八件‘钥匙’。”

她展开卷宗，上面画着八件奇特的器物：一柄断剑、一面残镜、一块碎玉、一支秃笔、一朵枯花、一片残页、一道裂符、一块破印。

“这八件器物，对应八皇朝的传承圣物。”诸葛砚容解释道，“断剑是刀剑神域的‘神剑碎片’，残镜是紫禁的‘紫薇镜’，碎玉是阳离的‘炎阳玉’……这些圣物，都保管在各皇朝的秘库中，对吧？”

君主们点头。

“问题就在这里。”南宫楼天苦笑，“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八件圣物中，至少有三件已经被替换成了赝品。真品，已经落入了天外天手中。”

“哪三件？”宇文言卿急切地问。

“紫禁的紫薇镜，花陆的‘花神泪’，以及……”南宫楼天顿了顿，“中言的‘天言书页’。”

子书莲雪眼神一凛：“不可能。天言书页一直供奉在祖庙深处，有三位陆地神仙境先祖的残魂守护，外人不可能接近。”

“如果守护者中有人背叛了呢？”诸葛砚容轻声说。

子书莲雪沉默了。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澹台弘毅总结道，“天外天已经掌握了至少三个阵眼的钥匙，可能更多。他们在八皇朝内部有大量内应，包括高层官员甚至皇族。他们的首领是陆地神仙境，实力碾压我们。而我们的联盟刚刚建立，内部还有猜忌和不信任——比如刚才阳离和惊雷的争执，可能就是他们挑拨的结果。”

他看向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而你们两位，虽然现在倒戈了，但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血。就算我们愿意合作，八皇朝的百姓、官员、将士，会接受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对视一眼，同时跪下。

“我们知道罪孽深重，”诸葛砚容的声音低沉，“我们不求原谅，只求一个赎罪的机会。八极锁魂阵的激活时间，是三个月后的‘七星连珠’之夜。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摧毁所有阵眼，或者至少摧毁其中五个，阵法就无法启动。”

“我和砚容愿意作为先锋，去破坏我们已经查明的三个阵眼。”南宫楼天接话，“无论成败，我们都将死在那里——这是唯一能稍微洗刷罪孽的方式。”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子书莲雪缓缓起身。她走到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死亡太容易了，”她轻声说，“活着赎罪，才难。我以中言女君之名提议：接受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的情报与帮助，但将他们置于八皇朝联盟的监督之下。待天外天之乱平定后，由八朝共同审判他们的罪责。”

她环视众人：“诸位意下如何？”

慕容妙唯第一个点头：“可。”

“可。”上官如烟跟上。

“可。”

“可。”

……

小主，

八位君主，全部同意。

“那么，”南宫柳汐作为东道主，正式宣布，“从此刻起，八皇朝联盟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内部争端搁置，所有资源统调，所有情报共享。我们的共同敌人只有一个：天外天。”

“三个月，”宇文言卿握紧拳头，“我们必须在这三个月内，摧毁八极锁魂阵，诛杀第五隐杀。”

“在此之前，”呼延晏泽看向闻人秉文，“阳离和惊雷的争端，暂时搁置。我以阳离国君之名承诺，秘境所得空冥石，将全部用于联盟的武器装备炼制，不私藏一两。”

闻人秉文深吸一口气：“惊雷也一样。幽冥铁会全部交出，由联盟统一销毁。”

两大皇朝的矛盾，暂时化解。

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起身，开始详细讲解他们掌握的所有情报：天外天的据点分布、已知的内应名单、八极锁魂阵的破解方法、第五隐杀的功法弱点……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大殿时，初步的行动方案已经确定：

第一，八皇朝各自清理内部，拔除已知的内应——名单由诸葛砚容提供。

第二，成立八支特别行动队，每队由一位皇朝派出顶尖高手组成，负责摧毁一个阵眼。

第三，组建联军，由八皇朝各出兵十万，共计八十万，在边境集结，准备与天外天正面决战。

第四，寻找可以对抗陆地神仙境的力量——子书莲雪透露，中言皇朝有上古传承的“封神大阵”，需要八位宗师巅峰强者共同主持，或许能暂时困住第五隐杀。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准备。

四纨绔和四位红颜走在晨曦中的长廊上，心情沉重。

“三个月，”夏侯灏轩喃喃道，“够吗？”

“不够也得够。”上官文韬目光坚定，“我们没有退路。”

“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江怀柔轻声说，“他们说的话，能全信吗？”

司马玉宸摇头：“不能。但他们给出的情报，大部分应该是真的——至少关于天外天的部分，和我们之前的调查能对上。”

“那三个阵眼的位置，”澹台弘毅皱眉，“他们要亲自去破坏，大概率是送死。这算是……殉道吗？”

“算是赎罪吧。”韩雪澜叹息，“但他们确实救了更多人——如果没有他们今日揭穿一切，三个月后，我们可能还在互相猜忌、争斗，等到七星连珠之夜，一切都晚了。”

空言静突然开口：“子书女君说的‘封神大阵’，需要八位宗师巅峰。我们这边，够吗？”

众人默算。

八皇朝明面上的宗师巅峰：子书莲雪肯定算一个，诸葛砚容算一个，南宫楼天算一个，剑皇朝的老供奉算一个，刀剑神域的上代剑主算一个……满打满算，六个。

“还差两个。”岑溪微担忧道，“而且必须是心意相通、功法互补的两人，否则阵法反噬，主持者必死无疑。”

“系统，”上官文韬突然在心中默念，“如果燃烧所有积分，能让我暂时达到宗师巅峰吗？”

【夺笋系统提示：燃烧全部积分（当前：点），可开启‘巅峰一刻’模式，持续一炷香时间，期间实力提升至宗师巅峰。但之后系统将进入为期一年的冷却期，宿主将失去所有系统能力，且会遭受严重反噬，修为可能跌落至先天初期。】

一年冷却，修为跌落。

但上官文韬毫不犹豫：“好，到时候如果需要，我会用。”

其他三人也各自询问系统，得到了类似的答案。

燃烧积分，换一刻巅峰。

这或许就是他们能为这场战争做出的，最重要的贡献。

“走吧，”司马玉宸望向东方升起的太阳，“还有很多事要做。”

八人并肩而行，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会盟秘殿的屋顶上，诸葛砚容和南宫楼天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

“砚容，你说我们做的这些，真的能赎罪吗？”南宫楼天轻声问。

诸葛砚容握住她的手：“不能。有些罪，永远赎不清。但至少，我们让这个世界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看向远方，眼神深邃：“莲雪君上说得对，活着赎罪，才难。所以我们得活下去，哪怕背负着骂名和罪孽，也得活下去，把该做的事做完。”

“然后呢？”

“然后，”诸葛砚容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然后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种花、养鱼、看书。你弹琴，我写字。把余生，过成我们本该过的样子。”

南宫楼天靠在他肩上，眼中泛起泪光：“好。”

晨风吹过，带走轻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