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碧转身走到柜台后,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展开来,是张草图——上面画着件白裙子,裙摆绣着茉莉花纹,旁边还有个简单的戒指样式。“你上次跟我说,外面有那种西式婚礼,穿白裙子,戴戒指,我觉得挺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想出去就先把婚结了,戒指要刻上‘玄’和‘碧’,你得随时戴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要是你敢不戴,我就把你的茶肆改成豆浆铺,让你回来连口茶都喝不上。”
陈玄愣了愣,看着那张草图,眼眶突然有点热。他原本还想着“晾一晾”她,却没料到,这个清冷通透的姑娘,早就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甚至偷偷画了婚礼的样子。他之前所有的小算计,在她这份直接又真诚的心意面前,都变得像个笑话。
“我……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成亲呢。”陈玄挠了挠头,有点结巴,语气里满是惊喜,“我还想着,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这事,没想到你比我还急。”
朱成碧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把草图叠好递给他:“谁急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太随性,不把你拴在身边,指不定哪天就跑了。”她嘴上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其实她早就想跟他说了,只是怕他觉得唐突,现在正好,借着他“想出去”的由头,把话挑明了。
陈玄接过草图,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个宝贝。他走到朱成碧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带着点凉意,却没像从前那样缩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他一下。“都听你的,婚礼要什么样子,戒指要什么款式,全按你说的来。”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而且我不出去了,就在朝歌陪你,修磨盘,搬粮袋,每天蹭你的豆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朱成碧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染上笑意,眼角的朱砂痣也变得柔和起来:“谁说不让你出去了?等婚礼办完,我们一起去。你不是想看看外面的景致吗?我陪你去,顺便尝尝外面的吃食,看有没有比我的豆浆还香的。”
陈玄愣了愣,随即笑了——他就知道,这个看似清冷的姑娘,心里藏着比谁都暖的心意。他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给你当向导,带你吃遍所有好吃的!”
两人正说着话,张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成碧,陈小子,你们俩在这儿说什么呢?我刚熬好的胡辣汤,给你们送两碗过来。”她端着两碗汤走进来,看见两人交握的手,眼睛一亮,笑着说:“哟,这是成了?我就说你们俩,早该在一起了!”
朱成碧脸微微泛红,想松开手,却被陈玄握得更紧。陈玄笑着对张婶说:“张婶,我们打算成亲了,到时候请您喝喜酒!”
“好!好!”张婶乐坏了,连忙说,“喜酒我肯定去!婚礼要用的东西,跟我说,我帮你们准备!我闺女结婚时剩下的喜糖,还在我家呢,明天就给你们送过来!”
正说着,李叔和小豆子也从修鞋铺过来了,小豆子手里拿着个刚做好的小木盒,递到陈玄面前:“陈店家,这是我跟爷爷给你做的,用来装戒指的,你可别弄丢了!”
陈玄接过木盒,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朱成碧,又看了看巷里热闹的百姓,突然觉得,朝歌的日子,比任何地方都好——有温暖的烟火气,有在意的人,还有满巷的祝福。
朱成碧看着他,嘴角也带着笑意。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只有豆浆香,还有他的陪伴,有朝歌的安稳,有他们一起去过的远方。而她这只活了千年的饕餮,终于在这人间巷弄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和牵挂。
阳光透过食肆的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把豆浆香和胡辣汤的香气揉在一起,暖得像要化在心里。朝歌的晨,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却因为这两人的心意,多了几分甜蜜的味道。
选定的良辰吉日,是朝歌少见的暖秋。天还没亮,巷口老槐树的枝桠就被人缠上了红绸,小豆子踩着李叔的肩膀,把最后一盏红灯笼挂在树顶,风一吹,灯笼穗子“哗啦”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也把朝歌的晨雾都搅得暖了。青石板路上,老周带着几个脚夫,正把一卷红地毯往巷外铺——这地毯是王县令托人从咸阳捎来的,宽宽的一卷,踩上去软乎乎的,从朱楼食肆的门阶,一直铺到巷口的老槐树下,像给青灰的石板路系了条红绸带。
张婶的胡辣汤摊子早早就支好了,却没卖汤,反倒摆了满桌的喜糕和喜糖。喜糕是她前一天蒸到后半夜的,上面印着成双的“囍”字,还冒着热气;喜糖用红纸包着,是她托人从城外糖铺买的麦芽糖,甜得能粘住牙。她穿着件新做的靛蓝布衫,手里攥着个布口袋,见人就往手里塞糖:“今天陈小子和成碧办事,都去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巷里的百姓早早就来了。卖糖画的老吴,把糖熬得透亮,在石板上画了对鸳鸯,插在食肆门口;缝补铺的赵婶,带着几个妇人,正给食肆的门框挂红布帘,布帘上绣着“百年好合”,是她连夜绣的;连平时不爱出门的瞎眼阿婆,都由孙子扶着来,手里攥着个布包,说“是给新娘子的见面礼,织了双软底鞋”。朱楼食肆的后院里,逃难来的妇人正帮朱成碧整理婚纱,白纱的裙摆铺在地上,像落了层雪,她连夜用银线在裙摆绣的茉莉,在晨光里闪着细闪,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