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一角从他身侧掠过,接着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托着个白玉小瓶,瓶身刻着细密符文,里面盛着半瓶猩红色的液体,稠得像凝固的血,却又隐隐泛着琉璃光。
方浩眼角一跳:“你这药水,看着比伤口还吓人。”
血衣尊者没理他,径直走向最近那个呆滞的灵魂体。他动作不算轻柔,但精准,一手按住那团摇晃的虚影,另一只手拔开瓶塞,将几滴红液注入其中。
液体渗入的瞬间,那灵魂体猛然一震,轮廓边缘开始褪去灰败色,像是生锈的铁器被酸洗了一遍,渐渐透出原本的澄明光泽。几息之后,它缓缓转动了一下“头”,虽然依旧无声,但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窝里,终于有了聚焦的痕迹。
“嘿。”方浩轻哼一声,“还真管用。”
尊者不答,转身又治下一个。手法熟练得像是练过几千遍,第三例结束时,那灵魂体甚至轻轻晃动起来,像是在无声道谢。
方浩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人以前追杀他五十年,理由荒唐到离谱——说他三个月没洗澡的体味能遮掩血魔气息。可现在呢?红袍没沾一滴血,动作干净利落,连瓶盖都是用指腹推回去的,洁癖得像个强迫症晚期。
“你这血魔功……还能反着炼?”方浩终于问。
“血道极处,亦可生养。”尊者收起玉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要下雨”。
“哦,合着杀人杀到顶,转头就能当妇科圣手?”方浩咧嘴,“那你这些年追着我不放,是不是其实想给我做个全身体检?顺便补补魂?”
尊者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毫无癫狂之相:“你没病。他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