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停在方浩指尖前三寸,轻轻晃动,像是在试探。
“行了。”方浩没抬手,“跟着这个节拍走,别乱窜。”
根须缓缓转向,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见证台基座螺旋上升,一圈一圈,交织成网。每一道藤蔓经过的地方,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金纹,像是用火烫出来的字迹,隐约能辨出四个字:言出即真。
楚轻狂站在东南角,看着这一幕,慢慢把剑收回鞘里。他袖口还在微微发颤,手背青筋未消,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得不轻。
“成了?”他问。
“雏形有了。”方浩站起身,走到边缘,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层光幕。触感温润,像摸到刚煮熟的蛋壳。“还不知道顶不顶用,但至少看起来像个门面了。”
陆小舟跪在东侧,双手扶着新生的藤蔓,嘴里念念有词:“主根三匝,副脉七出,金纹显字,结界初立……这和古籍里写的一模一样!”
“你能别背书了么?”方浩回头,“再背下去我都想给你烧纸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陆小舟激动得脸都红了,“从此以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只要在这里留下痕迹,就再也改不了!谁也篡不了!”
方浩看了看那层光幕,又看了看自己刚刮出的指甲印。那痕迹还在,金纹微微发亮,像是被记了下来。
“挺好。”他说,“以后谁赖账,就往这儿拖。”
楚轻狂走过来,站在光幕前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往上面按了一下。
掌印落下,金纹一闪,浮现两行小字:
【楚轻狂,持剑者,曾言“我宁信亲眼所见”。】
【此言已录,不可删。】
他愣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有意思。”
“可不是。”方浩拍拍他肩膀,“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胡话,都会被永久存档。”
“那你小心点。”楚轻狂斜眼看他,“你昨儿还说‘烧烤蛟龙肉吃不完能喂狗’,结果全塞自己肚子里了。”
“那是战术性储备!”方浩立刻反驳,“再说了,谁让你瞎记!”
光幕轻轻一荡,又浮出一行字:
【方浩,宗主,擅改口供,记录失败三次。】
三人一时静默。
陆小舟憋着笑,楚轻狂嘴角抽搐,方浩盯着那行字,指着它说:“你给我删了!”
光幕毫无反应。
方浩伸手去擦,金纹烫得他缩回手指。
“还挺倔。”他嘀咕。
远处混沌依旧翻涌,但靠近平台的区域已被一层淡淡光晕笼罩,那些扭曲的雾气一旦靠近,就会被无形之力推开,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楚轻狂抬头,望向虚空深处。他的剑还在鞘中,但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没松开。
“接下来呢?”他问。
方浩没答,反而蹲下来,又用指甲在光幕上划了一下。金纹再次浮现,记录了他的动作。
他盯着那行新字,低声说:“接下来?等它长大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