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猎猎,带着残余的焦灼与血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拂过所有人的面庞,吹散他们胸腔中残存的勇气与镇定。
各家族的小队一路疾行,脚步声与兵器摩擦声连成一线,然而当他们终于赶到那片悬崖边时,却无一人能再迈出半步。
眼前的景象宛如一场末日的缩影,硬生生将他们的意志按停在了边缘。
——整个悬崖突出部分已被生生炸断。断口参差狰狞,仿佛大地的血肉被撕开,紫与红交错的裂隙纵横向下,犹如某种巨大生灵在地表留下的獠牙痕迹。
崩落的残壁尚在冒着白雾般的余烬,温度与灰烬交织着扑面而来,灼得人眼眶发涩。
下方的深渊更是恐怖。残余的以太风暴依旧在肆意咆哮,仿佛暴虐的野兽在怒吼,要将所有目击者也一并吞没。
空气中流淌的能量细密锋利,像成千上万枚肉眼不可见的针尖,狠狠扎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钝痛与发紧。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终于,有人失神般开口,声音发颤,似是怀疑,又似是本能的畏惧。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其余人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不敢附和,甚至不敢呼吸太重,生怕惊扰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那片混乱废墟中缓缓落下。
尘灰被风卷起,遮去她的面容,直到一抹血红的光泽划破余烬。
那是一柄血红色的长柄镰刀,静静的被少女扛在肩上,沿着那镰刃的轮廓,勾勒出少女那绝美而又带着几分清冷的侧颜,仿佛是在为这残酷的世界勾勒出一幅别样的画卷,让人在这满目的疮痍之中,不禁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抹惊艳而屏住了呼吸。
她随意将镰刀拄在地上,刀锋轻轻触碰断岩,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像是某种不容忽视的宣告。众人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就在那一瞬,他们齐齐一怔。
——那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大白腿。
人群中窃窃私语涌动。
“她……不是蛇希人吗?”
“之前明明看到过蛇尾的……”
“怎么,现在又成了双腿……?”
声音细碎,却像在平静水面上投入石子,层层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困惑、愕然、怀疑、忌惮——所有的情绪如潮水涌动,有人目光闪烁,有人呼吸急促,甚至有人忍不住后退半步,似乎怕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某种不该存在的存在。
狄安娜对那些探究、狐疑,夹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始终视若无睹。
落地之后,她只是轻轻一扫,将整个断崖上的人群收入眼底,随即便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她的话声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力量。
她挑挑拣拣,把一路上的关键经过有条不紊地摊开:拉文洛克暗中勾结、安插死士埋伏、黑棺老人横空杀出、危机四伏的拼杀……每一环都说得清晰,却偏偏巧妙地掩去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她如何诱导斯洛伐失控,又如何顺势激怒他率先出手。
真真假假交织,如雾霭掩映的悬崖,让人明白了大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在场众人听得心惊肉跳。有人眉头紧锁,面色沉凝;有人背脊微微冒汗,仿佛又回忆起之前被埋伏时濒死的瞬间;也有人眼底闪过犹疑与忌惮,思索着这背后更深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