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阿鲁声音极轻,像是风中破碎的枯叶,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木然、破碎的不可置信。
他似乎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能明白,为什么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一起喝酒赌牌、吹牛骂人的“兄弟”,会一刀刺穿他的胸口。
他太迟钝了,迟钝得甚至直到生命终止前的最后几秒,还是没能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的兄弟为什么会对他掏心掏肺。
他睁大的双眼里,映出的是对方漠然转身的背影。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丝犹豫。
那个动手的“小弟”只是将脚一抬,冷静利落地将他残破的身体从刀锋上踢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阿鲁的身体砸在碎石上,摔得四仰八叉,血液从他胸前那道贯穿的创口不断泅出,浓稠、缓慢,却很快地在灰白地表铺开一滩艳红。
而解决掉其他几个人的剩余三人,竟也在同时微微后撤半步,脚步一齐落定,成半包围状,神色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肃杀感,眼神死死的盯着周围的星见家的弟兄。
他们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某种死志般的冷漠与肃杀。
那种沉默,不是普通士兵该有的神情。
那是——已经准备好赴死的人,才有的目光。
狄安娜心头“咯噔”一声,几乎是在阿鲁倒下的那一刻猛然站直了身。
“……什?”她眼神微变,单手下意识按上腰间血月镰的匣子,身形瞬间紧绷如弓,目光警惕地锁定那四人。
这算是在清理证据?!
她心底一沉,意识到这其中牵扯的东西恐怕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的水怕是都能够把她淹了。
“风戽老头……你这是给我找了个好大的麻烦。”狄安娜暗暗咕哝了一句,眸色愈发冰寒。
星见家的兄弟们也反应极快。
几乎在阿鲁倒地的瞬间,星见隼已一手护住狄安娜,另一手刀光如电般掣出,挡在她身前,护卫之姿毫不迟疑。
“护阵!带着研究员和空协观测员撤退——快!”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星见家的几位弟子几乎瞬间分流,一半人持刃架阵,半跪半立于狄安娜身周,另有一队人迅速将跟随在后的几位怀塔斯研究员与空协记录人员护送往侧翼山口,撤至安全地带。
仅仅几秒钟,整个阵列就完成了攻守分明的重构。
敌未动,己已阵成。
但狄安娜心中却一沉。
她缓缓眯起眼——
对面那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丝毫的“被包围”之感。
甚至连呼吸都不乱一下。就仿佛被星见家这几十柄利刃对准的,不是他们,而是别人。
那种从容,像极了——常年执行清洗、斩首、灭口任务的死士。
狄安娜不动声色地观察,心中逐一排查各个可能涉入的势力,每一个浮现的名字,最终都被她一一否定。
狄安娜盯着他们,眯了眯眼,声音冷了三分:“你们不是斯洛伐的人。你们是谁?”
四人依旧沉默,只是彼此间微微交换了一个眼神。
星见隼低声道,“大小姐,要不要我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