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哪来的,她支支吾吾说是娘家给的。”
陈星的眼神冷了下来,
“可我明明记得,我刚寄回来一笔钱,娘说家里要修屋顶。
后来我才知道,屋顶根本没修,那钱,给大嫂买了手表,就因为大哥在厂里觉得脸上有光。”
“从那儿以后,我才开始学着藏钱。”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自嘲,
“是不是挺可笑的?在自己家里,还要像做贼一样。”
说完这些,陈星像是耗尽了力气,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这个在部队里雷厉风行的排长,此刻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流露出了罕见的脆弱和迷茫。
木齐章一直没有打断他。
此刻,她走上前一步,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
陈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感受到那温暖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抬起头,对上木齐章清澈而平静的目光。
“陈星,你不是绝情,你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这没什么错。”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
那个家里,你的付出,会有人看见,你的好,会有人珍惜。”
陈星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别过头去。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愈合。
木家小院里飘起炊烟。
木齐章坐在门槛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
灶房里传来母亲王翠花小心翼翼的切菜声,和父亲木大柱偶尔的咳嗽声。
她忽然觉得人这一生,原来这样短暂。
她想起那个决绝的夜晚,高楼的风吹散了她最后的眼泪,都市的霓虹在脚下模糊成一片光海。
那时的她,被流言压弯了腰,觉得全世界都在指指点点。
“太傻了……”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为几句闲言碎语就放弃生命,为不相干的人耗尽心力。
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