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晓娟……”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她……想分家,逼着我……必须分家,不分……就不回来。”
这话像一颗炸雷,瞬间在死寂的屋里炸开。
王翠花“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瘫坐在地上:
“分家?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的宝儿啊……”
木建军张大了嘴巴,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惊和不知所措。
木齐章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手指微微收紧。
木大柱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烟袋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某个点,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因为咬牙而微微鼓动。
过了许久,久到王翠花的哭声都变成了低低的啜泣,木大柱才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你咋说的?”
木建国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我不可能分,爹,娘,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这个家就不能散。
她王晓娟愿意在娘家待多久就待多久,宝儿……宝儿……”
他声音哽咽了一下,“……她总不能不让儿子认爹。”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里屋,重重关上了门。
这个年,注定是过不安生了。
王翠花还在低声啜泣,用围裙角不停地抹着眼泪。
木大柱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浓得化不开,把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都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到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他此刻压抑的心事。
木建军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这个憨厚的汉子心里憋屈得难受,瓮声瓮气地突然冒出一句:
“……要是结了婚都成这样……都想着分家……那还不如不结,这日子过着有啥劲。”
木齐章叹了口气,走到二哥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
不是人人都这样的。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
日子宽裕了,谁不想把日子过好?
谁愿意天天算计自家那点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被烟雾笼罩的父亲和默默垂泪的母亲,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爹,娘。今天这事,是我和二哥回来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