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重试探!
冷焰心中冷笑,体内北狄王室那柔韧内息瞬间归于沉寂,经脉空荡,如同真正毫无内力根基的普通老妪,甚至因为“年迈”而显得有些淤塞不畅。她借着对方的力道站稳,连连咳嗽着道谢:「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老朽这身子骨,真是不中用了……」
那侍卫探查无果,收回手,与统领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统领面色不变,侧身道:「先生请快些,王爷等不及。」
「好好好……」冷焰不敢再“耽搁”,颤巍巍地跟着他们,再次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危险的静心斋。
这一次,静心斋内的气氛与清晨截然不同。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冰冷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数名太医署的官员跪伏在地,瑟瑟发抖,额头上满是冷汗。萧绝并未坐在主位,而是半倚在内间的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甚至泛着淡淡的青紫色,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冰碴。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那柄从不离身的玄铁重剑,此刻也斜靠在榻边,失去了往日迫人的锋芒。
「王……王爷……」冷焰“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您……您这是……」
萧绝缓缓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眸子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但看向冷焰时,依旧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你……过来……」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冷焰连滚带爬地来到榻前,这次,萧绝没有再弄悬丝诊脉那一套,而是直接伸出了手腕。
冷焰知道,这是他情况确实危急,已顾不得许多,也是对她医术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直接的一次考验。成败,在此一举。
她伸出三指,小心翼翼地搭上萧绝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脉象沉伏艰涩,几乎难以触及,仿佛冰层下的暗流,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疯狂冲撞。那阴寒之毒,比他清晨时分所感,何止凶猛了数倍!
「王爷……」冷焰脸色“大变”,声音颤抖得厉害,「您……您可是在数个时辰内,动用了大量内力?或是……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虎狼之药?」
萧绝瞳孔微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冷焰心中更有底了,继续“痛心疾首”地道:「王爷!糊涂啊!您身中此等阴寒奇毒,最忌的便是内力剧烈消耗与滥用猛药!此举如同抱薪救火,暂时压下一处,却引得毒性全面反噬!如今寒毒已侵入心脉左近主要窍穴,若再不得有效疏导压制,只怕……只怕……」
她的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可有……暂缓之法?」萧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一丝急切。
「有!有!」冷焰连忙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需以金针度穴,辅以至阳药力,强行疏导淤塞经脉,将寒毒暂时逼回原位!只是……此法极为凶险,对施针者要求极高,且……且需一味至阳药引,方有可能成功……」
「何物?」萧绝追问。
「火蟾血!」冷焰斩钉截铁,「至少需三滴新鲜火蟾血,融入老朽特制的药液,以金针渡入穴位,方能克制此番爆发的寒毒!」
她直接点出了“火蟾”,并且要求“新鲜”和“三滴”,这无疑是将矛头直指萧绝赖以保命的根本,也是在试探他手中是否还有真正的火蟾,或者,他是否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手中的“火蟾”有问题。
萧绝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挣扎与阴霾。火蟾!又是火蟾!他手中的“火蟾”标本,近日来效用确实大不如前,难道真如这老乞婆所言,需要“新鲜”的血才能应对如此凶险的局面?可火蟾世间难寻,他手中这具标本已是费尽心力所得,何处去寻新鲜火蟾血?
「本王……只有火蟾干体。」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干体?」冷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神色,「王爷!干体药性十不存一,如何能应对此番危机?这……这……」她捶胸顿足,仿佛萧绝已经命在旦夕。
就在这时,一名一直跪在地上的老太医,似乎为了戴罪立功,忽然颤声开口道:「王……王爷!臣……臣想起一事!去岁南疆进贡的药材中,似乎……似乎有一味‘赤阳佩’,其性至阳,或……或可替代火蟾血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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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佩?冷焰心中一动,此物她曾在北狄秘录中见过记载,确实性烈如火,是至阳之物,但其药性霸道无比,若直接使用,无异于饮鸩止渴,会严重损耗使用者根基,且与“阴寒噬心”之毒属性相冲,若运用不当,反而会加速毒性爆发!
这是个机会!一个既能暂时缓解萧绝症状取得信任,又能进一步摧毁他身体根基,并且将黑锅甩给太医署的绝佳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