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找死,暂且不论。”苏婉清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面水镜,镜面波纹荡漾,“我只是想来告诉这位……第三任的白公子一个真相。一个关于他为何夜夜噩梦,神魂日渐虚弱,需要依靠锁魂链和某些‘特殊滋养’才能维持不散的真相。”
水镜被苏婉清掷出,悬浮在半空,镜面光芒大盛,映照出的却不是影像,而是一段清晰无比的神魂波动记录——正是顾白昏迷期间,妖姬每夜手持血玉簪,引动锁魂链,小心翼翼从他魂魄中剥离出一缕极细微的、带着生机的魂力,注入簪中温养的场景!那血玉簪在镜象中微微发光,其内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与顾白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更为温润的魂影,正是原身阿白的残魂!
“看明白了吗?”苏婉清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你以为她留着你,是因为你这张脸?是因为你这偶尔像他的举止?错了!她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这具由引魂阵召唤而来的异世之魂,是滋养她心上人残魂的最佳‘养料’!每夜每夜,你沉睡之时,便是她抽取你的魂力,去喂养那个真正‘阿白’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可怜的、被持续消耗的魂力源泉!一个……活着的药引!”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瞬间席卷了顾白的四肢百骸。哪怕早已通过读心术知晓自己是替身,哪怕猜到自己有被“处理”的风险,他也从未想过,真相竟能扭曲、残酷至此!
不是模仿,不是替代,而是……持续的、无声的掠夺!用他的魂,去养别人的魂!
一直以来的虚弱感,神魂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微抽痛,此刻都有了最残忍的解释。那些他以为是伤势后遗症的征兆,原来竟是夜夜被抽取魂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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癫狂的怒火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冷静壁垒。恨意不再是地底奔涌的暗流,而是化作了焚尽一切的烈焰!他猛地看向妖姬,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彻骨的杀意和一种被彻底侮辱、彻底践踏后的疯狂!
“妖——姬——!”两个字,几乎是从顾白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
妖姬在苏婉清拿出水镜的瞬间就已脸色煞白,当那段记录被播放出来,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石案上。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如此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她看到顾白眼中那瞬间燃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恨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一直知道这是事实,却从未想过会以如此赤裸、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揭露在顾白面前。尤其是,在他刚刚经历生死,两人关系似乎进入一种微妙新阶段的时候。
“不是……我……”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不是什么?!”顾白猛地从榻上站起,尽管身形因虚弱而摇晃,但那滔天的气势却压得整个魔核殿的空气都凝固了,“不是你每夜用这簪子,像窃贼一样偷取我的魂力?不是你把我当成滋养你旧情人的肥料?!妖姬,你真是……让我恶心透了!”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妖姬面前,速度快得超出了他当前身体状态的极限,那是极致的愤怒催发出的潜能!他一把夺过妖姬发间那枚温养着阿白残魂的血玉簪!
“还给我!”妖姬尖叫着扑上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簪中那缕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