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蛊婆那番如同淬毒冰锥般的话语，彻底粉碎了顾白心中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药渣的命运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所处的绝境。然而，极致的绝望并未将他压垮，反而淬炼出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清醒。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替身，他要成为主动搅动棋局的囚徒。

返回石殿的路上，顾白已将翻涌的恐惧与恶心强行压下，重新换上了那副虚弱、顺从，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茫然的面具。当他步履蹒跚地走回石殿时，妖姬刚好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睁开眼。

她的脸色依旧难看，但比起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灰败，似乎稍微好了一丝——或许是她自身魔核在剥离那丝本源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短暂的不稳定平衡期，也或许是顾白体内稳定下来的秩序之力，通过契约纽带反馈回了一丝微弱的平和气息。

看到顾白空手而归且脸色比出去时更差，妖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水呢？”她的声音带着调息后的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顾白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气息微弱地回答：“回魔主……外面……似乎刚经历过战斗，水源地……被破坏了，属下未能找到干净的水源。”他半真半假地解释，并将身体的重心更多地靠在门框上，显出力竭的模样。

妖姬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凤眸中审视多于关切。她没有追问水源的具体情况，反而将话题转向了更核心的问题：“你体内的那股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来了！顾白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他不能全盘托出，但可以抛出部分真相，引导她的思路。

他垂下眼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与后怕的神情：“属下……也不知。当时情况危急，属下只想着不能眼睁睁看着魔主受伤……然后，体内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等清醒过来，就已经这样了。”他将过程描述为一种本能的、被动的爆发，隐去了自己主动沟通源符印记的关键。

他抬起头，看向妖姬，眼神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寻求答案的茫然：“魔主见识广博，可知晓这股力量的来历？属下只觉得它……与魔主您体内的某种气息，似乎隐隐有些……共鸣？”他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向秩序之力的共鸣，这既是事实，也能加深那种诡异的联系感。

果然，听到“共鸣”二字，妖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回想起之前魔核对顾白力量的渴望，以及自己冒险渡入本源时那丝能量完美融合的情景。这让她对顾白“不知情”的说法信了几分，或许这力量真的是一种潜藏在他灵魂深处、因生死危机而觉醒的天赋？

【……源符择主……难道真是如此？】

【……若他真能逐渐掌控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