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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星内,祭坛幻境。
刘邦面对武王战魂的第一问——
“汝提三尺剑取天下,何以待功臣?”
星空棋盘对面,武王战魂的目光仿佛穿透万古,直视刘邦内心。
刘邦沉默片刻,眼前闪过萧何、张良、韩信、彭越、英布……
那些前世随他打天下的身影。
也闪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
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回避:
“功臣,乃国之利器,亦为国之隐忧。”
“用之以取天下,当推心置腹,共患难,同富贵。
天下定,则需权术制衡,分而化之。
有异心者,如韩信、彭越,不得不除;能安分者,如萧何、张良,当予尊荣,善始善终。”
“帝王之道,在平衡,在制衡,在让所有人都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他抬头,直视武王战魂:
“朕不讳言权术,不掩饰猜忌。
因为坐在这位置上,首要考虑的,是江山稳固,是社稷延续。
个人的情义、承诺,在天下大势面前,有时……不得不让路。”
武王战魂沉默,星空棋盘上,代表“君臣”的几颗星辰微微闪烁,似在推演。
良久,第二问响起,更加犀利:
“若汝之子孙不肖,江山倾覆,汝当如何?”
刘邦身躯一震。
他想到了汉惠帝的懦弱,吕后的专权,乃至更遥远的未来……
大汉,终究有灭亡的一天。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赤金光芒灼灼:
“朕创立基业,制定制度,留下《约法三章》,传下‘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誓言。”
“朕能做的,是在朕活着的时代,打下最坚实的根基,立下最明确的规矩,选好最适合的继承人。”
“后世子孙若不肖,守不住祖宗基业,那是他们的无能,也是天命流转。”
“朕不会为千万年后的覆灭,而缚住当下开创的手脚。”
“朝代有兴衰,江山有更迭,但只要华夏文明不绝,这天下,终究会回到它该有的轨道上。”
“朕,求的是开万世之太平的‘势’,而非一家一姓永享的‘位’。”
话音落,星空棋盘上,代表“国祚”、“传承”、“文明”的大片星辰骤然亮起,发出共鸣般的微光!
武王战魂的身影,似乎清晰了一分。
第三问,随之而来,不再局限于帝王之术,而是直指根本:
“汝道为何?欲往何处?”
这一次,刘邦没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赤帝之道?
革鼎天命?
提三尺剑取天下?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全是。
许久,他缓缓抬头,眼中赤金光芒前所未有的纯粹与明亮:
“朕的道……是‘聚人之道’。”
“朕前世出身微末,无显赫家世,无超凡武力,无逆天资质。
但朕能聚萧何之治、张良之谋、韩信之兵,能聚天下厌秦之心,能聚匹夫抗暴之勇。”
“朕以仁义之名聚人心,以共享之诺聚豪杰,以大丈夫当如此的气魄聚志士。”
“朕的道,就是让天下有力者、有志者、有才者,愿意跟着朕,去打破旧的,建立新的。”
“至于欲往何处……”
他望向星空深处,仿佛看到了那横贯天际的命运长河:
“朕要带着愿意跟朕走的人,走到一个能让更多人活得更好、更有尊严、更有希望的地方。”
“也许那地方永远到不了,但走在路上本身——就是朕的道。”
静。
绝对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