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日军的冲锋终于被打退。
城头上一片狼藉,到处是燃烧的木柴、断裂的枪枝和凝固的血迹,活着的战士不足百人,个个带伤,却依旧拄着枪站在城垛旁,警惕地盯着城外。肖阔海靠在一个炸塌的掩体后,脸色苍白如纸,左臂和右臂的伤口都在渗血,嘴唇干裂得像块树皮。
“营长,鬼子退了……”二班长声音哽咽,他的一条腿被炮弹炸伤,正用刺刀支撑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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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阔海点点头,想笑,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望着城外的日军营地,那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鬼火似的闪烁:“退了也别放松,福田那老狗肯定还会来……”
两个战士端着一碗热水和一块干粮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营长,您快下去疗伤吧,卫生员在城下等着呢。城头有我们,保证不让一个鬼子进来!”
肖阔海猛地甩开他们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嘶吼声震得城砖都在颤:“老子不下!”他指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这城头埋着咱二营多少弟兄?他们都在看着老子!老子要在这儿看着,看着鬼子怎么死在张北城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步枪,用没受伤的左手拄着,一步步走向缺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座不屈的丰碑。
战士们望着他的背影,纷纷擦掉脸上的泪水,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城头上,残破的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惨烈,也宣告着守军永不屈服的决心。
城外的日军营地,福田看着死伤惨重的队伍,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小小的张北县城会如此难啃,更没想到八路军的抵抗会如此顽强。但他知道,张北是打开察北的钥匙,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拿下。
夜色渐深,城头上的战士们互相依偎着取暖,没人说话,却都在用眼神传递着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鬼子跨过城墙一步。肖阔海靠在垛口上,望着天上的寒星,嘴里喃喃自语:“弟兄们,再撑撑……等天亮了,咱再杀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