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营长,这山沟最窄处就两丈宽,车轱辘必须挨着崖壁走,土雷就埋在车轮子常碾的辙印里!”
天刚蒙蒙亮,窄山沟里还飘着薄雾,曹兴国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画着记号。崖壁上的露水顺着石缝往下滴,打在他的军帽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身后,杨武城带着三营的战士们正往麻袋里装土,每个麻袋里都塞着颗圆滚滚的土雷,引线从袋口偷偷露出来,像条吐信的小蛇。
杨武城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抡起锄头在地上刨了个坑:“团长放心,俺们昨夜试了三次,土雷埋在三寸深的地方,马车一压准炸,人走过去没事——咱的土雷认铁不认肉!”他指了指旁边的草堆,“引线头就藏在这堆乱草底下,看着不起眼,一拽就着。”
肖阔海扛着把大刀,从山沟另一头钻出来,刀鞘上还沾着晨露:“二营的埋伏点选好了,左边崖上有片酸枣林,右边是块大石头,鬼子只要一乱,咱们就能像下饺子似的往下冲!”他拍着身边一个伪军出身的战士,“柱子,等会儿抢粮食,你可得多扛两袋,上次你说你娘在家挨饿,这次正好给她捎点!”
柱子脸一红,攥紧了手里的步枪:“肖营长放心,俺就是拼了命,也得把粮食抢回来!”
林岚带着狙击小队早就爬上了山顶,她趴在一块大青石后面,狙击枪的瞄准镜对着山沟入口,镜筒上缠着的布条和周围的野草浑然一体。“团长,山顶视野好,鬼子从三里地外过来就能看见。”她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刚才侦查员回报,粮车队有二十辆车,还有两马车弹药,护送的鬼子大概一个小队,还有五个伪军——不过看那样子,是被鬼子逼着来的。”
曹兴国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鬼子运粮队一般晌午经过,咱们卯时前必须完工。记住,先炸头车和尾车,把中间的车队堵死在沟里,一个也别让跑了!”
太阳升到头顶时,山沟里静得能听见虫鸣。肖阔海带二营的战士们蹲在酸枣林里,嘴里嚼着干硬的窝头,眼睛却死死盯着沟口。伪军出身的战士们攥着枪,手心全是汗——这是他们倒戈后第一次真刀真枪跟鬼子干,个个憋着股劲想证明自己。
“来了!”林岚的声音通过崖壁间的回声传下来,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潭。
沟口处,尘土飞扬,二十辆马车慢悠悠地驶进来。头车的车夫是个被捆着的老乡,脸上满是惊恐,赶车的日军兵叼着烟,鞭子甩得“啪啪”响。马车轱辘碾过石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步步逼近埋雷的位置。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崖壁都在抖!头车的车轮刚压上土雷,整辆车就像被掀翻的簸箕,麻袋里的粮食撒了一地,护粮的日军兵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崖壁上,滑下来时已经没了声息。
后面的马车顿时乱作一团,车夫们吓得纷纷勒马,日军小队长拔出指挥刀嘶吼着,却压不住马的惊叫声。就在这时,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响起——尾车和中间的几辆马车也中了招,车厢板被炸得粉碎,粮食混着碎石块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