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镰仓那老小子一整天没吭声了,午饭都没吃,是不是想不开?”
战俘营的栅栏外,看守战士小张凑到王黑风身边,压低声音指着角落里的草堆。镰仓少将蜷缩在那里,背对着众人,军绿色的战俘服沾满尘土,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一截枯木,毫无生气。
王黑风皱起眉,手里的马鞭在掌心敲了敲。这镰仓是之前从省城俘虏的日军少将,打了一辈子仗,双手沾满鲜血,却在战俘营里异常“安分”——不吵不闹,干活也还算卖力,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总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打开门,我去看看。”王黑风拔出手枪别在腰后,对小张说,“你在外面盯着,别让其他战俘靠近。”
栅栏门“吱呀”一声开了,王黑风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心里一紧,快步冲到草堆前,猛地掀开镰仓身上的破毯子——只见老鬼子蜷缩在草堆里,胸口插着一把磨尖的铁勺,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稻草,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而在他面前的泥地上,用手指蘸着血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汉字,笔画颤抖,却字字清晰:
“吾,镰仓正雄,日本军人,侵华十载,罪无可赦。
烧杀抢掠,害汝同胞,毁汝家园,天理不容。
今战败为俘,见汝军民善待战俘,自惭形秽。
罪孽深重,无颜苟活。
愿以一死,谢罪于中国百姓。
望后世永不再战。”
王黑风盯着血书,指尖冰凉。他见过太多负隅顽抗的日军战俘,像镰仓这样自杀谢罪的,还是头一个。
“什么?镰仓自杀了?还写了血书?”
曹兴国接到消息,立刻赶到战俘营。他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血书,眉头紧锁。严英豪站在他身后,看着镰仓的尸体,眼神复杂:“这老鬼子,打了半辈子仗,手上少说有几百条人命,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晚是晚了,但这份忏悔,总比那些死不认错的强。”曹兴国站起身,对王黑风说,“把血书收好,找块干净的布盖起来,别被风吹雨淋了。”他顿了顿,“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就按战俘的规矩,立个木牌,写上他的名字和军衔,也算给其他战俘提个醒。”
“埋了?”严英豪有些不解,“这种战犯,扔去喂狗都不为过!”
“英豪,”曹兴国看着他,“咱们是八路军,不是鬼子。他们可以滥杀无辜,但咱们不能。镰仓虽然罪大恶极,但他最后选择了谢罪,这说明他心里还有一丝良知。留他全尸,既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其他战俘的教育——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认错,总比执迷不悟强。”
战俘们被集中到空地上,看着镰仓的尸体被抬走,一个个面色凝重。高个子战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小个子战俘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里满是恐惧和迷茫。
王黑风站在石台上,举起那块写着血书的木板,声音洪亮:“都给我看清楚了!这是镰仓写的!他承认自己有罪,承认害了咱们中国百姓,最后用死来谢罪!”
他指着台下的战俘:“你们当中,谁手上没沾过血?谁没跟着鬼子烧过房子、抢过粮食?别以为当了战俘就没事了!要是不知悔改,镰仓就是你们的下场!”
一个瘦高个战俘突然喊道:“他是懦夫!皇军就该战死沙场,自杀是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