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风影如遭重锤,被这股狂暴的震荡之力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涌,口中再次喷出黑血!手中那半块引信核心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布满铁锈的平台上!
“呃啊啊啊——!!!”极致的失败和绝望彻底吞噬了风影的理智,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在胸前快速结印,破烂的衣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狂暴而阴冷的气息从他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风影……千叠——!!!”
刹那间,陈默眼前仿佛有数道浓墨泼洒开来!数道与风影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残影凭空炸现!每一道都带着真实的破空拳风,甚至连那急促的喘息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残影交错纵横,虚实难辨,瞬间将陈默包围!这是铁掌门压箱底的搏命秘技,燃烧精血催动的幻影杀招!
陈默的太阳穴再次狂跳,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天前签到时烙印在识海中的《踏云步·云踏九霄》残篇心法骤然清晰无比地浮现!同时浮现的,还有老陈某次闲聊时叼着烟、漫不经心说的那句话:“嘿,小陈,知道不?塔吊顶上的风啊,跟别处不一样,它打转儿!就跟那烧开了的火锅汤似的,咕噜噜转圈儿!”
“借风势!转!”陈默福至心灵,足尖在操作平台湿滑的边缘猛地一点!丹田内所有地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涌泉!
“呼——!”
他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被一股无形的、旋转的气流托起,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精妙绝伦的圆弧轨迹!这轨迹,恰恰完美契合了塔吊顶端回旋的气流!
电光火石间,他如同鬼魅般绕过了所有凌厉的拳风,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最外围、也是气息最微弱的那道残影背后!
他能清晰地看到风影那双因极度惊骇而骤然放大的瞳孔深处,倒映着自己冰冷的面容——真正的本体,永远藏在最不起眼、气息最弱的影子里!这是幻术无法掩盖的破绽!
“破!”陈默喉间迸发出低沉的战吼,并指如刀,凝聚着全身力量与决绝,狠狠劈砍在风影毫无防备的后颈要害!
这一掌,他用了七分刚猛内劲,三分柔劲透入!既足以瞬间摧毁对方的反抗能力,又不至于让其当场毙命,留他一口气接受应有的审判!
“呃……”风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中疯狂的光芒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栽倒!
然而,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残存的本能竟让他伸出唯一能动的手,死死抓住了避雷针冰冷的基座边缘!
巨大的下坠力瞬间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朝着二十米下的坚硬水泥地直直坠去!
“安全网——!!!”陈默目眦欲裂,趴在剧烈晃动的平台边缘嘶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高空中回荡!
下方,张姐如同疯了一般,正拼尽全力拽扯着安全网边缘的加固绳索!老陈则举着一根粗壮的撬棍,在安全网下方狭窄的空间里来回狂奔,声嘶力竭地吼着:“撑住!老王老李快帮忙!拉紧啊——!!!”
“砰——!!!”
沉闷到令人心颤的撞击声!
风影的身体重重砸在紧绷的安全网中央!巨大的冲击力让坚韧的尼龙网绳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的“嘣嘣”声!整个网面瞬间凹陷下去一个骇人的深坑!
“当——!!!”
火星四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陈手中的撬棍如同神助般,狠狠砸在了安全网一个关键的金属固定扣上!巨大的力量瞬间卡死了即将脱扣的锁链!安全网在极限拉伸后,终于险之又险地兜住了风影,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晃动着。
陈默顺着塔吊的钢梯飞速滑下,心脏还在狂跳。当他赶到时,风影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网中央,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嘴角不断溢出粘稠的黑血,眼神涣散,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还有气。”陈默蹲下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确认对方暂时死不了。
目光落在风影破烂的衣襟处,一个油纸包裹的凸起引起了他的注意。陈默小心地探手进去,摸出一个用防水油皮纸仔细包裹的小包。展开油皮纸,里面是一张泛黄、边缘磨损的图纸。图纸上,用极其精细的线条和晦涩的符号,密密麻麻地绘制着一个无比复杂的菱形能量阵列!每个关键的节点旁,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字样:“引信接入点”、“高爆炸药埋设位”、“磁场干扰源”、“地脉节点破坏核心”……
【叮!检测到‘古武遗迹定向破坏机关图谱(铁掌门·风雷钉阵列)’(残缺度32%),蕴含高危能量结构。是否启动系统深度模拟破解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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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陈默捏着图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母亲高昂的医疗费单据、工友们期盼发薪的眼神、苏晚晴被骚扰时那泛红隐忍的眼角……这些曾经沉重如山的压力画面,在这一刻,在这张足以毁灭一切的图纸面前,忽然变得很轻,很遥远。轻得像他此刻识海中响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地回应:“是。”
系统提示音刚落,手中那张泛黄的图纸骤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上面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精密的立体能量模型瞬间投射在陈默的识海之中!
模型缓缓旋转、分解。他“看”到了菱形阵列最致命的弱点——东南角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引信能量接口;“看”到了埋设在关键节点的高爆炸药最佳的拆解角度和顺序;甚至“看”到了风影在布置其中一个节点时,手背上那道被钢筋划破的、尚未愈合的旧疤痕!
“陈默!”
一个熟悉而带着惊魂未定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晚晴抱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发梢和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湿气。当她看到安全网中那个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黑衣人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但下一秒,当她确认陈默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张姐说你……在追坏人……吓死我了。这……这是妈刚熬好的小米粥,还……还热乎着呢,你快喝点压压惊。”
陈默接过那带着体温的保温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苏晚晴冰凉的手背。那一瞬间的冰凉,却奇异地熨帖了他紧绷的神经。
识海中,系统冰冷而快速的提示音似乎还在回响:“风雷钉阵列图谱破解完成,核心弱点及拆解方案已生成……”然而,这后半句至关重要的信息,却被指尖传来的、苏晚晴手背的微凉和她眼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关切,温柔地“烫”得模糊、消散了。
只留下腰间的青铜碑,还在持续散发着温热的余韵,像一颗在混乱战场中悄然守护的星辰。
风影在安全网中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痛苦的低吟。张姐举着对讲机,带着两个手持粗铁棍、一脸警惕和震惊的工友急匆匆跑了过来。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关乎无数人性命的泛黄图纸,又抬眼看了看苏晚晴怀里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朴素却温暖的保温桶。
明天一早……
他该去材料堆那边签到了。
那里刚运来一批崭新的螺纹钢,带着冰冷的金属气息。
不知道这次……能签到点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