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如此!”
于是,天色大亮之后,北京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景象。百姓们虽心有余悸,但在全副武装、军容严整的新军巡逻队和不断重复的安民告示安抚下,开始试探着走出家门,议论纷纷,脸上大多带着好奇和一丝解脱。而各条通往皇城的主要街道上,开始出现一顶顶官轿、一匹匹骏马。轿子里的官员、马背上的朝臣,面色各异,或凝重,或焦虑,或隐含兴奋,但方向都出奇地一致——并非各自的衙门,而是能够最快获得宫廷消息的地方,或者,直接奔向权力的新焦点,英国公张维贤的府邸。
英国公府门前,此刻已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前来拜谒、打探、表态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差点将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门房收拜帖收到手软,唱名唱到喉咙沙哑。
府内,英国公张维贤却并未接见所有人,只是让世子张之极在前厅代为应付,自己则在花厅中,与几位最早赶到、分量也最重的勋贵和少数几位明确表态支持信王的官员密谈。
“老公爷,信王殿下此举,真是…真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啊!” 成国公朱纯臣语气激动,带着后怕和庆幸,“若让魏阉奸谋得逞,国将不国,我等亦死无葬身之地矣!”
“如今看来,殿下往日韬光养晦,实乃英明至极。” 定国公徐允祯点头附和,随即看向张维贤,试探道,“老公爷,殿下那边…可有何示下?我等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张维贤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眼神中亦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的神色。这一夜,他虽未亲自上阵搏杀,但精神始终高度紧张,与外界的联系、调度、决断,耗费的心力极大。
“殿下已于文华殿稳定局势。” 张维贤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当前首要之务,乃是稳定人心,确保京城秩序,静待殿下旨意。诸位国公、侯爷,当约束好各家部曲、人丁,谨守本职,勿要惊慌,更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候监国殿下令谕。”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加重:“新君即将临朝,万象更新。但我等为人臣子,须知本分。非常之时,更需谨言慎行。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想必无需老夫赘言。”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躬身称是。张维贤的话既是定心丸,也是警告。信王展现了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此刻任何不明智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同时,他们也从张维贤的态度中,清晰地感知到,一个新的时代,已经伴随着昨夜的枪声,悍然降临。
而他们,必须尽快适应这位即将登基的、拥有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测实力的少年新君。
在这股席卷全城的官场暗流之中,谁能为新朝砥柱,谁又将被浪潮吞没,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四卷第20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