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直接“噗”一声笑出来,赶紧又憋回去,脸涨得有点红:“殿下,这…年号岂能自定?还是刻在…这凶器上。让那帮翰林院的老夫子看见,非得当场撞柱死谏不可。”
“他们撞他们的,朕…真碍不着我什么事。”朱由检差点说秃噜嘴,赶紧改口,得意地掂量着枪管,“这叫物理超度,比他们念经快。等他们撞上来,我这‘崇祯元年’早就砰砰砰地开工了。”
他站起身,拍拍袍子上的草屑,将枪管仔细收进一个特制的锦袋里,递给方正化:“收好,这可是咱们的开工利是。将来摆放在乾清宫,辟邪。”
方正化躬身,双手接过,那动作恭敬得像捧着传国玉玺,尽管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朱由检走到山崖边,负手远眺。脚下是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北京城,巨大的紫禁城匍匐在中央,飞檐勾连,如同蛰伏的巨兽。宫灯次第亮起,但在那一片辉煌之下,涌动着的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王国兴那边,最后确认了?”他问,声音平静了下来。
李若琏立刻收敛笑意,肃容道:“确认了。京营提督王国兴,收了咱们的三万两银子和后军都督府的空白告身,朝阳、东直二门,今夜起,换上的都是咱们的人。他拍着胸脯保证,就算魏公公亲至,没他的手令,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当然,他也说了,要是事情不成,他第一个摘了咱家的脑袋去请功。”
“正常,赌桌之上,押注的都这么想。”朱由检笑了笑,“孙元化在海岛上,是不是都快憋疯了?”
“何止是疯,”李若琏也乐了,“信使说,孙大人天天拿着望远镜望穿秋水,就等着殿下您一声令下,他好带着他那群宝贝火炮和新军弟兄们,乘着沈廷扬的船,轰他娘个痛快。战士们操练得枪管都快磨秃了,就等着真刀真枪干一场。”
朱由检点点头,没再说话。暮色渐浓,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得笔直,像一杆即将离弦的箭。
忽然,极远处的天际,大概是大运河入津的方向,猛地蹿起一束微弱的红光,升至最高点,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随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