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李若琏:“鹞子的消息可靠?有多细?关于那个四贝勒…皇太极,有什么动向?”他敏锐地抓住了李若琏口中无意带出的一个名字。
李若琏心神一凛,立刻挺直背脊:“王爷明鉴!鹞子报由我们安插在辽镇边军驿递系统里最深的一颗钉子亲自带回,渠道绝对可靠!此人祖籍辽东,熟知地形语言,曾以行商身份多次潜入沈阳,此番是老奴死讯传出沈阳后,他立刻冒险脱身传回!关于皇太极……”
李若琏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并组织关键信息:“此人年富力强,勇武不如莽古尔泰,但城府极深,机谋过人,且深得老奴信任,久掌旗务,精于汉学,常读汉书!探子传回消息前,沈阳有风声,说大贝勒代善似乎因阿巴亥大妃之事(注:后金传闻阿巴亥与代善有私情)威望受损,莽古尔泰虽勇却暴躁少谋,反而是这皇太极……”
他的话还没说完,书房门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太监王春略带惊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刚才更急更尖细:“王爷!总管!前头急报!李爷手下那位…那位刚从城外办差回来的亲随赵百户,说有万分紧急的军情,要面禀李爷!”
屋内三人神色同时一紧!
“让他进来!”朱由检沉声道。
门被迅速推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衣、风尘仆仆、满脸尘土与疲惫的精悍汉子跌撞进来,正是在秘密基地负责训练流民少年的锦衣卫百户赵铁柱。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一进门,目光扫到李若琏,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冲口而出:
“李头儿!辽东…辽东…变天了!”
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未歇。他也顾不上王爷在场,对着李若琏,用他们之间的密语急道:“鹞鹰急归!老巢(沈阳)真死人了!老狼王(努尔哈赤)八月十一死(原文音译地名被他忽略)!他们捂着藏着,直到十五才发丧!现在…现在他们那个四贝勒…”
赵铁柱猛地咽了口唾沫,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情报人员独有的斩钉截铁和精确:
“…动作最快!其他贝勒还没回过神,他的人马已经把老狼王留下看守库房的老亲信直接‘请’出去守灵了!他自己带兵坐镇在城中要冲!刚刚收到的铁鸽子(更急迫准确的最新信鸽情报)说,就在今天早上,那个四贝勒…皇太极,已经强压诸贝勒议定,由他来接掌正黄旗、镶黄旗大部兵权,代行汗权!这汗位…恐怕九成九要落在他手里了!”
最后两句话,如同又一道无形的炸雷,猛地劈在书房中!
朱由检豁然转身,死死盯着赵铁柱!那双方才还带着冰冷算计的眼眸深处,陡然掀起无法抑制的惊涛骇浪!皇太极!这个名字,如同一只冰冷沉重的巨爪,带着历史既定的恐怖威压和凛冽寒意,隔着千里之遥,猝不及防地死死攥住了他刚刚因努尔哈赤死讯而稍松的心弦!
这个对手……竟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如此之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