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府寝殿。
朱由检半倚在铺着锦被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绒毯,脸色苍白(米粉效果),呼吸微弱,一副病入膏肓、气若游丝的模样。方正化侍立榻边,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实为安神茶),脸上写满了担忧。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东厂番子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在王府管事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殿内陈设和榻上的朱由检。
“奴婢东厂掌刑千户孙云鹤,奉九千岁之命,特来探视信王殿下金安。”孙云鹤躬身行礼,声音尖细。
“咳咳……咳咳咳……”朱由检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好半天才喘匀气,虚弱地抬了抬手,“有劳……有劳孙公公……咳咳……替本王……谢过九千岁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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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化连忙上前,用丝帕替朱由检擦拭嘴角(并无污物),一脸悲戚:“孙公公,您看……王爷这病……唉!太医说了,是旧疾复发,加上忧思过甚,伤了心脉!需得静养!不能见风,不能劳神!连说话都费劲啊!”
孙云鹤目光如鹰隼般盯着朱由检苍白的脸和虚弱的姿态,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他走近几步,假意关切:“殿下可要保重凤体啊!九千岁听闻殿下染恙,甚是忧心,特命奴婢送来百年老参一支,辽东鹿茸一对,给殿下补补身子。”他一挥手,身后小太监捧上一个锦盒。
“咳咳……多谢……九千岁厚赐……”朱由检声音微弱,眼皮似乎都抬不起来,“只是……本王这身子……怕是……无福消受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孙云鹤皱了皱眉,还想再试探几句:“殿下,如今朝中……”
“咳咳咳……咳咳……”朱由检咳得更厉害了,直接打断他,喘息着道,“方伴伴……药……药……”
方正化立刻会意,连忙将“药”碗端到朱由检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了几口。朱由检喝了两口,便无力地摆摆手,闭上眼睛,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云鹤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得躬身道:“殿下好生休养,奴婢告退。”他深深看了一眼榻上“奄奄一息”的信王,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殿外,朱由检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病态,只有一片冰寒。
“王爷,”方正化低声道,“这孙云鹤……是魏阉心腹,出了名的鹰犬!他亲自来,怕是……起了疑心!”
“无妨。”朱由检坐起身,扯掉身上的绒毯,“让他疑!本王病得越重,他越放心!方伴伴,立刻传信给李若琏!让他的人,盯死这个孙云鹤!还有,通知所有外围人员,近期低调行事,非必要不联络!工坊那边,加强戒备!”
“是!”方正化肃然应命。
就在这时,一个心腹小太监如同鬼魅般闪入殿内,扑通跪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急促:
“王爷!方公公!宫里……宫里急报!万岁爷……万岁爷刚才在乾清宫……突然咯血不止!昏迷不醒!太医……太医说……恐……恐就在今夜了!”
寝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方正化更是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也溅湿了他那双……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新靴子!
但此刻,方正化已经顾不上去心疼他的靴子了!
天启……要驾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