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坡底的沟壑往下游走，很快就消失在坡地转折处凸起的那片矮树丛后面。

食人花从沈梨怀里探出脑袋，朝那个方向晃了晃叶子，又缩回去，对它来说去哪儿都一样。

剩下的几个人各自在原地歇着。

叶霖坐的那块石头位置正好在风口，夜风把衣角吹起又放下。

楚崎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着，依旧摆弄那只黑盒子。

林清雪坐在更远一些的位置，背靠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岩石，惊蛰剑横放在膝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线。

月亮又往西沉了一截，那片浅滩方向的水光在枝叶缝隙间明灭不定。

苏砚和沈梨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那边的动静从最初的脚步声和水花响逐渐变成说话声，又从说话声变成某种听不清内容的争执声。

过了片刻，两道身影从矮树丛后面绕出来。

苏砚走在前面，扇子不见了，插在腰间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插到了他后衣领里。

沈梨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食人花，裙摆湿了一截，走到坡底的时候停了下来，不走了。

苏砚也停下来，回头看沈梨，沈梨也看他，两人对视了几息，嘴巴同时动了动。

沈梨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种被时间磨过之后留下的锐利：“所以你到底认不认路？”

苏砚把后衣领那把扇子抽出来扇了两下，又插回去：“我认路，是你非说那条近路是错的。”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沈梨抱着食人花往路边一蹲，小脸对着路的方向，不走了。

苏砚沉默地看了她一会，也往路边一蹲。

两人就这么并排蹲在路边，脸朝着来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