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推开的瞬间,潮湿的夜风裹挟着巷弄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坦途,而是一条仅容两人侧身并行的窄巷,两侧斑驳的砖墙被岁月侵蚀得坑洼不平,墙头垂落的枯藤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的触手,脚下的青石板路积着前夜的雨水,泛着滑腻的水光。林墨刚将载满火药的木桶推出门框,身后就传来巡捕们愈发急促的脚步声,金属警棍敲击地面的“笃笃”声与粗鲁的吆喝交织在一起,如同催命的鼓点,步步紧逼:“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木桶的铁箍与石板路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沉重的分量让林墨的脚步愈发沉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潮湿的地面上。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阿强手持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循着动静赶来接应。“你先走!”他一声嘶吼,声音在狭窄的巷弄里撞出回声,随即双臂发力,将青石朝着追来的巡捕狠狠砸去。

青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掠过巷空,重重砸在巡捕们前方的砖墙上,“轰隆”一声巨响,砖块飞溅,尘土弥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巡捕吓得连忙躲闪,队形瞬间散乱。阿强趁机一个箭步冲到林墨身边,一把攥住木桶的木柄,压低声音道:“快!跟我往左转,那边有岔路!”两人合力推着木桶,在夜色中狂奔,木桶碾压过积水的石板,溅起一片片水花,打湿了他们的裤脚,身后巡捕的怒骂声与脚步声如影随形,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些巡捕怎么跟疯了一样!”阿强一边喘气,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手电筒的光束在巷弄里乱扫,如同数只狰狞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们的背影,“难道是内奸把我们的逃跑路线都透露出去了?”

林墨心中早已疑虑丛生,巡捕的追击不仅时机精准,而且对这一带的地形似乎了如指掌,显然是有备而来。“大概率是内奸作祟。”他沉声道,脚下丝毫不敢放缓,“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先摆脱他们再说!”说话间,两人已经冲到了巷弄的岔路口,左侧是一条更为狭窄的死胡同,右侧则通往一片杂乱的贫民窟,灯火稀疏,巷道纵横,正是摆脱追击的绝佳地形。

“走右边!”林墨当机立断,猛地将木桶转向右侧的巷道。贫民窟的道路更加崎岖,随处可见堆积的杂物与废弃的木箱,两人推着木桶,在巷道中左冲右突,时不时还要推倒身边的杂物,试图阻挡身后的追击。巡捕们的脚步声依旧紧追不舍,手电筒的光束穿透夜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耳边还传来巡捕队长的喊话:“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货物投降,饶你们不死!”

“投降?做梦!”阿强怒骂一声,突然停下脚步,从腰间掏出一枚瞬爆型符箓炸弹,“林先生,你带着货物先走,我来断后!”

林墨一把拉住他,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我们是战友,不能丢下彼此!”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废弃的阁楼前,“跟我来!”两人推着木桶,跌跌撞撞地冲到阁楼前,林墨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拉着阿强躲了进去,随即反手关上木门,用一根粗壮的木梁顶住。

阁楼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灰尘与腐朽的气息,地上散落着破旧的家具与杂物。两人刚喘了口气,门外就传来巡捕们的砸门声,“砰砰砰”的巨响震得木门摇摇欲坠,伴随着巡捕们的叫嚣:“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而入了!”

“林先生,现在怎么办?”阿强握紧了手中的符箓炸弹,眼中满是焦急。

林墨没有说话,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快速观察着阁楼的环境。阁楼的二楼有一扇小窗,窗外是一条狭窄的排水沟,或许可以从那里脱身。“跟我上二楼!”他低声说道,率先朝着楼梯跑去。楼梯早已腐朽,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两人刚冲到二楼,楼下的木门就被巡捕们撞开,杂乱的脚步声涌入阁楼,“他们在二楼!快上去抓他们!”巡捕队长的声音传来。林墨与阿强来不及多想,快速冲到窗边,阿强用力推开窗户,一股更为浓重的污水气味扑面而来。窗外的排水沟狭窄而肮脏,仅容一人通过,下面是流动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你先跳!”林墨催促道,将阿强催促道,将阿强推向窗边。

阿强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排水沟中,溅起一片污水。他在排水沟中站稳身形,朝着林墨喊道:“林先生,快下来!”

林墨刚要纵身跳下,身后就传来巡捕们的呼喊声:“别让他跑了!”他回头望去,几个巡捕已经冲到了二楼门口,手中的手电筒光束直射向他。林墨心中一急,猛地将身边的一个破旧木箱推向巡捕,木箱重重砸在地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趁着这个间隙,林墨纵身跃出窗户,落入排水沟中。

污水冰冷刺骨,夹杂着各种杂物,林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顾不上狼狈,跟着阿强,在狭窄的排水沟中快速前进。排水沟内光线昏暗,只能凭借远处偶尔传来的灯光辨认方向,脚下的污水深浅不一,时不时还要避开水中的障碍物,前进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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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排水沟的尽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而且巡捕很可能会在外面设伏。”阿强一边前进,一边说道,脸上沾满了污水与污泥,模样十分狼狈。

林墨点了点头,心中快速盘算着。他知道,排水沟虽然隐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返回星火社据点。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水流声,排水沟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漆黑,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

“是护城河!”阿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们可以从这里渡河,对岸就是租界的边缘,巡捕们应该不会想到我们会从这里走!”

林墨心中也是一喜,两人快速爬到河边,正准备寻找渡河的工具,身后突然传来巡捕们的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束在河面上扫来扫去。“他们追来了!”阿强脸色一变,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可以用来渡河的东西。

就在这时,河面上突然驶来一艘小小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手中撑着一根长篙,慢悠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老人家,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林墨朝着老者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老者抬起头,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他看了看林墨与阿强,又看了看身后追来的巡捕,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船。

林墨与阿强大喜过望,连忙推着木桶,小心翼翼地爬上乌篷船。老者撑着长篙,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驶离岸边,朝着河对岸划去。巡捕们赶到河边时,乌篷船已经驶到了河中央,他们只能对着河面怒骂,却无可奈何。

“多谢老人家相救。”林墨对着老者抱了抱拳,心中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