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奶奶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就对了。魂儿收完了脚步,人就能安心回家了。说完,她慢慢走进了屋子。
那天晚上,李建军躺在老屋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银色的圆点。他想起父亲临终时安详的面容,想起赵奶奶说的话,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松动。
第二天一早,李建军去了赵奶奶家。老人正在院子里喂鸡,见他来了,一点也不意外。
赵奶奶,李建军蹲下身,平视着老人,您能多跟我讲讲收脚步的事吗?我想知道......我爸他,都去了哪些地方。
赵奶奶慈爱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先去了村东头的麦田。晨露未干,麦穗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你爸妈就是在这片麦田里认识的,赵奶奶说,那会儿你娘割麦子的样子可好看了,你爹一眼就相中了。
李建军蹲下身,抚摸着一株麦穗,仿佛能看见年轻时的父母在麦浪中相视而笑的场景。
接着他们来到井台边。石砌的井台已经有些破损,但依然有村民在这里打水。
你爹每天天不亮就来打水,赵奶奶回忆道,冬天井台结冰,他怕你娘滑倒,总是先把冰凿开,把水打满缸才去上工。
李建军的眼眶湿润了。这些事父亲从未提起过。
最后一站是生产队的旧仓库。赵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一撮茶叶。
六零年闹饥荒,赵奶奶把茶叶撒在仓库门口,你爹在这仓库后面偷偷种了几棵野菜,救活了好几家子人。这茶叶是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