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那边也解决了。”落羽淡淡道。
夏熠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与俘虏,最后落在落羽肩头那抹已经干涸的暗色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的伤……”
“无碍。”落羽打断他,语气平静,“演戏总需要些代价。” 他看了一眼被安德利和布鲁诺控制住的氏族头目与投降的杀手,“带下去,分开审问。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尤其是……雷蒙德和背后还有哪些人。”
“是,主人。”安德烈躬身。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名跪地投降的杀手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七窍中渗出浓稠的黑血,发出嗬嗬的怪响。
“禁制反噬!”艾琳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手中亮起柔和的治疗白光按向对方头顶,试图稳住其生机。
几乎同时,庄园外围靠近栈道的方向,空气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般荡漾开来。一道笼罩在浓重黑影中、看不清具体形貌的身影凭空出现,气息强大而古老,带着一种与落羽同源却更加阴冷狂躁的黑暗威压!
是斯塔!另一名二代吸血鬼!他竟然亲自来了,或者说,一直隐藏在更外围观察!
斯塔的目标明确,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两名看守栈道方向的“侍卫”侧后方,出手快如闪电,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暗能量矛直刺两名侍卫后心!这一击蓄势已久,狠辣刁钻,若被击中,即便那两名侍卫是真正的好手,也非死即残。
然而,那两名“侍卫”的反应却超出了斯塔的预料。他们仿佛背后长眼,在能量矛及体的前一瞬,身形诡异地向两侧滑开,同时反手挥剑,剑身上亮起的并非黑暗能量,而是纯净的银色斗气!
“什么?!”斯塔惊疑一声。这两个根本不是血族!是伪装的人类高手!
就是这瞬间的错愕与变招,给了落羽反应的时间。
“斯塔。”落羽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他原本站在庭院中央的身影已然消失,下一刻,一道凝聚着恐怖力量的暗红冲击波已横跨数十米距离,轰向那道黑影!“等你很久了。”
斯塔不得不放弃追击,黑影翻滚,化出一面厚重的黑暗盾牌挡在身前。
轰!
两股强大的黑暗本源之力碰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再次削平一层,烟尘弥漫。
烟尘中,斯塔的身影略显狼狈地后退了几步,罩体的黑影波动不已,似乎吃了个小亏。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庭院中神色平静的落羽,又瞥了一眼正持刀迅速靠近、与艾琳、布鲁诺等人形成合围之势的夏熠,以及那两个散发着强大斗气的人类“侍卫”和不知深浅的安德烈。
计划彻底失败了。不仅损失了大量人手,连雷蒙德的那个心腹杀手也被禁制弄成了白痴(在艾琳抢救下勉强保住了性命,但能否恢复神智难说),自己亲自出手偷袭也未竟全功,反而暴露了行踪。
“落羽……这次算你走运!”斯塔嘶哑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充满了不甘,“我们的事,还没完!”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影骤然膨胀、炸开,化作无数漆黑的蝙蝠,发出尖锐的嘶鸣,四散飞入浓重的暮色与山林之中,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一种极高阶的血族遁术,难以追踪拦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落羽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蝙蝠消失的方向,眼中暗红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庭院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能量残余的焦灼气息。
“主人,他跑了。”安德烈走到落羽身边,低声道。
“意料之中。”落羽收回目光,“斯塔向来谨慎,没有绝对把握不会真身犯险。这次能逼他现身,已算收获。” 他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氏族头目,“他比那个废物有价值得多。带回去,好好‘招待’。”
“是。”
夏熠也走了过来,站在落羽身侧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斯塔消失的方向,又落回落羽身上。“雷蒙德那边……”
“斯塔亲自接应,雷蒙德本人恐怕早已不在附近,或者有更稳妥的退路。”落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经此一役,他的爪牙折损不少,与血族内部某些势力的勾结也暴露了。接下来,他在血猎内部的日子,不会好过。而我们……” 他转向夏熠,暗红的眼眸在夜色初临中显得格外幽深,“拿到了主动权。”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谷和废弃的庄园。古堡的仆从开始沉默而高效地清理战场,处理尸体,带走俘虏。一切痕迹都将被妥善抹去,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熠和落羽并肩站在庭院边缘,望着栈道方向古堡派来的接应队伍提着的魔法灯逐渐靠近的光芒。
“戏演完了。”夏熠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落羽侧头看他,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真的结束了么?” 他意有所指。
夏熠沉默。当然没有。斯塔逃了,雷蒙德还在,血猎内部的毒瘤未清,两个种族之间脆弱的平衡下依旧暗流汹涌。而他和落羽之间,那层因利益捆绑和共同对敌而暂时搁置的、复杂难言的关系,也随着这场真假参半的戏码,被推向了一个更加微妙而危险的境地。
“回去吧。”落羽转身,向接应的队伍走去,声音随风飘来,“还有很多事,需要从长计议。”
夏熠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也迈步跟了上去。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平稳行驶,车厢内宽敞舒适,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落羽闭目养神,肩头那点“伤势”早已被他自己随手治愈,连痕迹都没留下。夏熠坐在对面,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被夜色吞没的山林轮廓。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今天……多谢。”夏熠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有些低沉。
落羽睁开眼,看向他。“谢什么?”
“谢你的计划。”夏熠顿了顿,“也谢你……在栈道上,配合我演那场戏。” 他指的是自己突然出手“刺杀”的那一幕。那需要落羽对他有绝对的信任,相信他不会假戏真做,也相信他能控制好分寸。
落羽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笑。“我说过,你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他重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而且,你那一下子,演得挺像。眼神里的恨意,很真。”
夏熠心头微微一震。那一刻,他固然是在演戏,但挥刀时,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血猎对吸血鬼的本能敌意所驱使?或者,是其他更复杂的情绪作祟?他自己也说不清。
“休息吧。”落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到古堡,还有的忙。”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胜利,也载着未解的谜题与更深沉的夜幕,驶向那座灯火已遥遥在望的古老城堡。短暂的平静之下,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酝酿。而车厢内并肩而坐的两人,他们的命运,已然在这场戏里,更深地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