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落将他眼中的变幻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他随手抛掉那根竹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孤寂。
“义父!”沈萧脱口而出。
沉落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沈萧喉结滚动了一下,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却问出了另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孤影》……既是活人剑,为何义父往日……只教萧儿杀人之术?”这个问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质问。
沉落沉默了片刻,夜风吹起他散落的长发。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飘忽得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因为……活下去,本身就需要先学会杀人。”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砸在沈萧心上。里面蕴含的残酷和某种无奈的真相,让他瞬间失语。
等他再抬头时,沉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萧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月光洒落,竹影斑驳,在他身上剪出孤寂的轮廓。他反复回味着方才的剑指点拨,回味着那句沉重的话语。
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大更复杂了。但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或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冷酷的义父。
而远处,沉落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后,压抑地低咳了几声,指尖拭去唇边一丝血迹。方才演示剑法,尤其是最后点破那处内力关窍,几乎引动了他体内躁动的蛊虫。
【宿主,你没事吧?】小笼包担忧地问。
【无妨。】沉落缓了口气,【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看它如何发芽了。】
他知道,今夜之后,沈萧对他的怀疑,将不再是单纯的仇恨和反抗,而会掺杂进更多复杂难辨的东西。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