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骄养子的狠心养父4

子时将至,月华被流云半掩,竹林深处光影晦暗,风过叶隙,沙沙声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沈萧默立于一丛凤尾竹下,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孤影”剑负于身后,剑柄的冰凉透过衣料渗入肌肤,让他保持着一丝必要的清醒。他提前一刻钟便到了,这是习惯,亦是警惕。

他仍在回想那张字条。笔迹确是义父无疑,内容直指他近日练剑时百思不得其解的几处滞涩,精准得令他心惊。但这份“慷慨”来得太突兀,与白日里那位点出他破绽后便冷漠离去的义父,仿佛判若两人。

是试探?是布局?还是……那所谓的“安神汤”和体内的“东西”,真的让义父的行事发生了某些不可控的变化?

他思绪纷乱,目光却锐利如鹰,细致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根竹子的方位,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埋伏或监视的痕迹。一无所获。这片竹林安静得只有风声虫鸣,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秘密的传艺。

时辰到了。

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竹林小径的尽头,仿佛是从浓郁的夜色中剥离出来的。沉落依旧穿着白日的衣袍,只是未束发冠,墨色长发随意披散,衬得脸色在微弱月光下愈发苍白,甚至透出一种易碎的琉璃感。

他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需暗自调息,压制那因“牵丝蛊”而始终存在的、与沈萧情绪隐隐共鸣的滞涩感。方才沈萧等待时的警惕与怀疑,虽不似之前暴怒那般剧烈,却也如细针般持续刺挠着他的感知。

沈萧屏住呼吸,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躬身行礼:“义父。”

沉落微微颔首,并未走近,停在了三丈之外,一个既不显得过于疏远、又足够安全的距离。这个距离让沈萧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半分。

“疑惑在何处?”沉落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落在沈萧身上,却似乎没有焦点,仿佛在透过他看那虚无的剑招。

沈萧压下心头异样,依言将白日练剑时几处最难把握的运气转折和剑意衔接之处一一说出。他语速平稳,措辞精准,显然已反复思量过许久。

沉落静静听着,末了,沉默片刻。竹林里只有风声。

忽然,他抬手,折下一段细长的竹枝。动作间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腕骨清晰得惊人。

“看仔细。”

话音未落,他手中竹枝倏然刺出!并非直接演示沈萧所问的招式,而是从一套最基础不过的连月楼入门剑法起手式开始演练。

沈萧一怔,旋即凝神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