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点心。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细密补丁的粗布旧衣裤。衣料粗糙,却干干净净。最上面,放着一双同样旧却纳得厚实底子的布鞋。布料上残留的、早已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刻入骨髓的…属于母亲的、阳光与皂角混合的、温暖洁净的气息。
“!”
柳言风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有的恨意和戾气,在这一刻被一股更汹涌、更酸涩的洪流冲击得摇摇欲坠!
这是母亲的遗物,之前被丢在泥地里,再也没有找回来。
他猛地攥紧了那套旧衣裤,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掌心,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的冰冷裂痕扩大,充满了极致的混乱、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探寻。
“是他……找回来的?”
「目标精神核心受到强烈冲击!认知出现显着裂缝!黑化值下降中…当前:98.8%!宿主,这‘家’的味道…有点东西!」*小笼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暖阁紧闭的门后,温落并未靠在门板上。他坐在桌边,就着烛光,慢悠悠地用一把小银剪修剪着一盆文竹的枯叶。脸上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小笼包能“听”到他意识里那声极轻的嗤笑:「冰封的河面,得先凿开缝,光才能透进去。这点‘旧物’,就是第一把凿子。」
他剪下一片枯黄的叶尖,动作精准而优雅。「接下来,得让他自己‘看见’光。」
庭院里,柳言风没有像困兽般嘶吼,也没有崩溃。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套旧衣,如同攥着失而复得、却又烫手无比的碎片。他在冰冷的石阶上坐了下来,背脊依旧挺直,却不再像紧绷的弓弦。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将那身与相府格格不入的旧衣和他沉默的身影,一同融进深沉的夜色里。98.8%的黑化值深渊依旧冰冷,但那厚厚的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松动。
翌日清晨,温落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一副睡眼惺忪、昨夜受惊后疲惫不堪的小少爷模样。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廊下角落、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的柳言风。少年依旧穿着相府给的细棉布衣裤,但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靛蓝色的粗布包袱,仿佛抱着唯一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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