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她终于攒够勇气递了申请,结果被驳回:“当前生产任务重,个人情感不能凌驾于jt利益之上。”

地沟里,黄小娟咬牙撑起来,扁担压进肩头,膝盖因为刚才在盐碱地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正在踉跄走着的时候,田埂边上通讯员高喊,“黄小娟,来一下连部。”

黄小娟心里一沉。

不是好事。这种时候叫去连部,要么是训话,要么是公开检讨。

她放下扁担,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尽量挺直背脊往连部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

“黄小娟,快进去!”

黄小娟被拽进温暖的办公室,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

她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身上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袄,袖口和肩头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户外劳作后特有的干红皴裂,眼神怯生生地低垂着,双手紧张地揪着破旧的衣角。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仿佛随时准备承受又一轮的斥责。

顾清如看着她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看着她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惊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揪,泛起一阵酸楚。

她压下情绪,转向孔连长, “孔连长,这份组织结论,关系到黄小娟同志和她父亲的名誉。我认为,应该在合适的场合,向连里相关同志公开宣读,以正视听。”

孔连长此刻已完全明白了文件的分量和顾清如的意图,连连点头:“应该的,顾医生考虑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马上就在连部食堂开个短会!”

连队食堂。

很快就聚集了连队各班排的骨干和连队职工们,他们大多数都是从地里刚回来,身上、手上全是泥点子。

人们交头接耳,不知道突然开会所为何事,目光大多好奇地落在站在前面的顾清如和缩在角落、惶惶不安的黄小娟身上。

孔连长清了清嗓子,会议室安静下来。他先简单介绍了顾清如的身份,然后略显生硬地切入正题:“下面,请营部顾卫生员,宣读一份关于……关于我连知青黄小娟同志父亲黄志明的组织文件。”

顾清如上前一步,展开了那份盖着红章的信函,朗声念出,

“原农场职工黄志明同志,在改造期间,态度端正,劳动积极……在暴动事件中,表现出了劳动者的基本觉悟与勇气……经农场党委研究决定,予以通报表扬,此结论,归入其个人档案。”

顾清如念完后,现场空气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