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军刚想上前去扶起摔倒在地的顾清如,宋毅已经先一步跨过雪地,伸手将她拉起。
没事吧?宋毅的声音沉稳有力。
顾清如摇摇头,拍打着沾满雪泥的棉袄。她的掌心擦破了皮,渗出的血珠在雪地上留下点点猩红。
王振军收回手,扶起满脸是血的徐晓阳。
新来的三十几个战士们雷厉风行,镇压全场,四周所有闹事的斗争派全部被抓住。
刀疤陈被按在地上,脸贴着雪地,却仍不甘心地嘶吼着:
你们这些蠢货,与时代作对,以为抓住我们这就完了?还会有更大的——!
带走。宋毅冷声打断,一个战士立即用布条勒住了刀疤陈的嘴。
顾清如站在雪地,突然注意到,宋毅的军靴上沾着新鲜的血迹,暗红色的液体在雪地上洇开。
这不是现场的血,来自别处。
他说的“路上被拦”,竟是真的见了血……
王振军踉跄着走过来,军装的前衣襟被爆炸的气浪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他的目光扫过满脸是血的徐晓阳,最后落在顾清如身上,喉结动了动:“刚才……多谢。”
徐晓阳用袖子抹了把脸,血和雪混成泥浆:“应该的!”
顾清如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望着王振军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领口,
他还活着,
历史,就这么被改变了吗?
接下来,不会被斗争派操控,不会有更多的知青牺牲。
宋毅去和周营长交接抓捕人犯,王振军、顾清如和徐晓阳一起,扶起雪地里被炸晕的小赵,朝着卫生所走去。
随着最后一名闹事者被抓住,武斗终于平息。
但营部的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未散的血腥气,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标语,白纸黑字被踩进泥雪里;
折断的棍棒和丢弃的刀具凌乱地插在雪堆中;
几只鞋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沾满了血和泥。
卫生所的灯亮到深夜, 黄医生等人忙得脚不沾地,绷带用光了,最后连床单都撕成了布条,直到深夜才将所有伤员包扎妥当。
营长办公室,周营长捏着宋毅带来的内参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三营的武斗所幸是平息了。”宋毅声音低沉,“但十七营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营部的保卫科和斗争派动了枪,最后死伤惨重,两败俱伤,全营被下放农场,番号撤销。”
周营长看着文件上的字,眼眶发疼,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