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有再关注这些。
她用自己的积蓄,在一条充满了烟火气的老街上重新盘下了一间小小的店面。
将那块被父亲擦拭得锃亮的念家小炒的招牌挂了起来。
她像往常一样,在清晨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然后,回到一尘不染的后厨里,生火,烧油,颠勺。
当第一勺滚烫的热油浇在鲜红的干辣椒上,刺啦一声,升腾起那股呛人却又无比亲切的香气时,苏念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久违了。
这充满生命力的,锅气。
因为这场席卷全国的锅气复兴运动,她的小店生意好得出奇。
每天一到饭点,小小的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住在附近的街坊邻居,有慕名而来的年轻白领,甚至还有几个专程坐了几个小时高铁前来打卡的美食博主。
他们不为别的,就为吃一口那热气腾腾充满了人情味的家常菜。
这天中午,店里正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走进了店里。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份普通的鱼香肉丝盖饭。
苏念亲自将那盘锅气十足的盖饭端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抬起头,露出了口罩上方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是程光耀。
他瘦了,也老了。曾经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如今变得花白而凌乱。身上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的,沾染着不知名的污渍。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出现在了自己曾经最鄙夷最看不起的苍蝇馆子里。
他看着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鱼香肉丝,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那投资了数十亿拥有全球最先进设备的标准化帝国会输?
苏念没有理会他。转身继续去招呼别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