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着嗓子喊:“把麻绳系腰上!抱住木桩别被冲走!”
转头冲岸上喊:“会游泳的都下来!其他人赶紧垒第二道防线!”
这时候户部侍郎还在喊风凉话:“别拿命去填!淹死了可没人收尸!”
人群里突然冲出个黑壮汉子,抄起半块砖头就朝他扔过去:“狗官闭嘴!要不是公主带着种地,俺娃早饿死了!”
转头又对楚知夏喊:“公主您说咋干!俺们听你的!”
楚知夏鼻子一酸,洪水灌进嘴里咸得发苦。
她抹了把脸喊道:“挖导流渠!把洪水引到荒地里!”
雨幕里,几百号人举着火把在泥地里拼命挖沟。
楚知夏边挖边喘粗气,突然想起马克思说的“劳动创造人本身”。
这会儿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劲儿,可不就是在创造奇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雨渐渐小了。
当最后一道导流渠挖通,洪水顺着新渠,哗啦啦流走时,所有人都瘫倒在泥地里。
楚知夏躺平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胳膊腿上的伤口被泥水一泡,疼得直抽抽。
可她一抬头,瞅见田埂边几株麦苗还在那儿晃悠,眼泪“唰”就下来了,
好家伙,这几根小苗比金銮殿里的夜明珠还耀眼。
正抹着眼泪呢,就听见树后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楚知夏眯眼一瞧,嚯!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户部侍郎,蹲在树后头拿帕子偷偷抹泪呢!
老侍郎发现被抓包,老脸涨得通红,“啪”地把油纸伞一扔。
袖子一撸就扎进人群,帮着百姓收拾烂摊子去了。
楚知夏瞅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踩泥坑的模样,“噗嗤”就笑出声,笑得肚子直疼。
旁边小翠举着伞跑过来,差点摔个狗啃泥:“我的姑奶奶!您伤口都化脓了还笑!”
楚知夏一把将她拽坐下,两人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到了晚上,田埂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