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家里的锁,”苏韵重复了一遍,“也已经换了。”

“你什么意思?”周锦程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抬高了些,“就一定得跟我闹是吗?这厂里的事情不能耽搁,你不要耍脾气,耽误了正事。”

他就这样把她所有的抗议和不满都归结为“女人在耍脾气”,这样他就永远站在理性的、宽容的那一边,而她永远是那个不懂事的、情绪化的妻子。

苏韵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侧了半步身子,给他让出了一条进门的路。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又走出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不冷不热的,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锐利。

周锦程瞧着有几分眼熟。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三秒钟,去年,上海国际饮品博览会,晚宴上他跟上海光华饮料厂的人打过照面。

当时光华的展位就在盛和旁边,苏敏之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是她,苏敏之的人。

他的心沉了一下。

苏敏之还是不太放心苏韵这边,她了解周锦程这种人,在这个厂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的人脉关系盘根错节,他要是回来发难,苏韵一个人未必应付得来。

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有些场面需要一个“外人”在场,才能把私事变成公事,把家务事变成商业行为。

林雅文主动请缨,此刻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不卑不亢地看着周锦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周总,又见面了。”

“我是光华的林雅文,之前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跟您见过,不过您贵人多忘事,估计不记得了。”

周锦程看看她,又看看苏韵。

光华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还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的脑子飞速转着,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猜测正在成形。

“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雅文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微微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