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像在等蔡阳听懂那句话的意思:“一如当年在谯县教我习武一般。”
蔡阳眼眶动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他放下碗:“好。这个差事,我接了。”
嗓音有点发紧,但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当年在谯县那个握不稳刀的少年,如今坐在他对面,独掌七郡,替他斟茶,安排差事,还特意补了一句“一如当年在谯县教我习武一般”。
蔡阳这才端起来,把碗里的茶一口饮尽,坐姿比方才直了一些:“当年教少主练刀,一晃十余年过去。如今老夫竟还能亲手操练新兵,也算遂了我后半辈子的心愿。”
谈话间,许褚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堂外等候的家眷。
一左一右两个孩童。左边那个四岁,是蔡阳的幼子。右边那个稍小一些,是秦琪的儿子,像个小大人一样,但眼睛一直往堂里瞟。
两个孩童身后,两位年轻貌美妇人并肩站着——是蔡阳的两房妾室。
许褚的目光扫过堂外,收回视线,端着茶碗笑了一声:“蔡叔,当年在谯县你教我扎马步的时候,可没说你还有这一手。”
蔡阳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两个妻妾并排站在廊下,又看见蹲在地上戳蚂蚁的幼子和背着手朝堂里望的外孙,不由得抚着胡须笑了:“晚来得子,是老天赏的福分。老牛吃嫩草,少主莫要笑话老夫。”
许褚摆手:“不笑话。只是记得当年在谯县,蔡叔总说‘男人一辈子有武艺就够了’,说女人麻烦,说成家碍事,说习武之人不能有牵挂——”
他故意停了一下:“那时候蔡叔有一句名言,我记了好多年。”
蔡阳端着茶碗:“什么名言?”
许褚说:“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