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笑了:“你倒不怕输。”
“求学论道、比武辩理,输赢皆是常态,早已习惯。”
虞翻踏步上前,探手抓向许褚肩头——还是放倒周仓那招。
许褚不闪不避,等他抓实,沉肩化势、顺势一引,虞翻的力道落了个空,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倾。
他退了两步才稳住:“这是什么手法?”
“化劲之道,源于阴阳。”许褚说,“你以力攻我,我不与你蛮力相争,只顺势借力——你的力道无处可落,自然化解。”
虞翻怔住了。
他脑中闪过半生参悟的《周易》阴阳之理,失声说:“顺势借力、阴阳相生……这是易道!我毕生求索的阴阳乾坤之道!”
许褚没有答话。
他站定,双手缓缓开合,一套拳法徐徐演来——招式看似舒缓柔和,实则圆转自如、阴阳相生。虚实互换、动静相宜,将天地易道尽数融于拳脚之间。
虞翻一动不动地盯着。
他研易半生,注解无数,一直在竹简文字中参悟阴阳。
从未有人将抽象的天道易道,具象化为肉身招式。
纸上易理千遍,不如身演道一遍。
许褚收势立定。
校场寂静,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虞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整了整衣袍,后退三步,双膝落地,额头贴在了石板上。
“会稽虞翻,拜见主公。”
石板冰凉,他的声音从低着的姿态里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
许褚没有立刻扶他。等了一会儿,才弯腰伸出手:“起来。”
虞翻直起身,额头上沾了一块灰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