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门口，他推开门，对身后的人说：“把门关好。谁来都不见。”

门合上了。他从里面把门闩插好。

城东的动静传过来时，虞翻正在灯下翻一卷《周易》。

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还有隐约的呼喊，从东往西，一路推过来。

他搁下书卷，起身走到院中，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听了很久。

街巷上有人跑过去，喊着“城门开了”，又有人喊“江东兵进来了”，然后那个喊声就断了，不知道是跑远了还是别的原因。

虞翻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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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着声音从东面逼近太守府，又从前面的街口拐了过去——绕过了太守府，往粮仓方向去了。

良久，虞翻转身回屋，吹灭案上灯火，宽衣躺卧。

天色将晓，晨雾初生。

周瑜策马入城，银甲上沾了一层露水。他先让周泰带人封住四座城门，然后亲自去了城东粮仓。火把照过去——门锁完好，封条未动。商升的人提前护住了这里。

周瑜站在粮仓门口，吩咐了三件事：四门封死，粮仓守住，士卒进民宅者斩。

天亮之后，城中渐渐静了下来。周瑜这才带着周泰去了太守府。

周瑜推开太守府的门时，王朗坐在案后，官袍整齐，冠带未解。案上放着太守印绶，旁边一盏茶已经凉了。

周瑜进门拱手：“王公，战事已毕。”

王朗没有动：“你要如何处置我？”

周瑜直起身：“主公让我带一句话：王公守会稽数年，治经劝学，士人感佩。今日城破，非战之罪，时势使然。王公若愿赴秣陵，主公扫榻以待；若愿归乡，无人阻拦。”

王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按在那方印绶上，缓缓推过案面：“会稽的事，交给你了。老夫回去教书。”

周瑜接过：“我派人送王公去秣陵。”

王朗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周瑜一眼：“周家小子，比你父亲稳。”

然后他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