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馀姚既定,山阴暗流

此时的山阴城内,早已是外紧内乱,暗流涌动。

自浙江防线溃败,王朗退守山阴,整座城池便陷入压抑氛围。

王朗把自己关在太守府里,案上摊着《春秋》和《尚书》,每日批阅文书到深夜。他的命令一条比一条严:敢言降者斩,敢私议战局者斩,敢聚众喧哗者斩。

严刑峻法虽暂时压住了城中流言,却压不住日渐枯竭的粮草,更压不住持续低落的军心。

太守府的灯亮到后半夜。

王朗批完最后一卷文书,搁笔起身,走到堂前廊下。

他是朝廷任命的会稽太守,他可以输,但不能不战而降。

降了,他前半辈子治经讲学、清名立身的根基就全塌了。

围城日久,城外江东大营壁垒森严,无懈可击,援军无望,守城士卒日夜惊惧,人心浮动。

商升每晚巡城到东角楼,都会站一会儿。

城外江东军营的灯火排得整整齐齐,旺角楼的薪火一夜不灭,远处隐约能听到换岗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看城里。太守府那边灯火稀疏,街巷上巡夜的郡兵低着头走路,像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董袭的心腹亲卫乔装成乡民,避开城头岗哨,摸入山阴城内。

亲卫辗转穿梭街巷,避开巡逻郡兵,最终隐秘找到商升府邸。

彼时商升正在府邸校场习射,心绪沉定。接过密信,他抬手挥退左右,独自拆阅。

信中言辞极简,只道明大势与约定:馀姚已定,江东军纪严明。若商升有意归顺,三更时分,以东城角楼火把为号,董袭在外接应,共开城门,保全山阴百姓宗族。

商升阅毕,只指尖微微一顿。

他将信纸置于灯烛之上,任由明火燃尽,灰烬落于案前。

他转头对信使沉声回话:“回报董将军,三更火起,东城开门。城中自有接应,静待大军入城。”

信使领命,悄然退去,出城复命。

当夜,商升换了一身便服,没带随从,独自出了府邸。

他在巷子里绕了两圈确认无人尾随,才拐进一条僻静窄巷,停在最深处那扇木门前。

他叩了三下门,停了一会儿,又叩了两下。

门内有人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