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刚出帐不到半盏茶,帐帘便被掀开。太史慈已整甲在身,显然是闻召即来。
他迈步入帐时,甲叶摩擦之声清脆利落,带着一股野外的风尘气息,在周瑜案前半步站定。
周瑜言简意赅:“陈武在馀姚阵前伤于董袭之手。董袭不是忠于王朗,他只是想看看我周瑜帐下有没有人值得他出城一战。子义前去,堂堂正正跟他打一场,不必留手。打完告诉他——他若还有话,出城当面跟我说。”
太史慈没有多问一句。他抱拳领命,转身出帐。
片刻整军完毕,营外马蹄声起,由近及远。太史慈点起本部兵马,疾驰奔赴馀姚前线。
一日急行,太史慈部曲赶至馀姚城外大营。
陈武迎出辕门时,左臂还吊着布带,脸色不大好看。他看到太史慈勒马停在营门前,身后五百骑尘土未落,甲胄上还沾着赶路的汗渍,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子义将军来了。”
太史慈翻身下马,靴底磕在地面上闷响一声。
他没寒暄,先看了陈武的左臂一眼,拍了拍陈武未伤的那边肩头:“有伤在身,歇着。”
陈武怔了怔,没再说什么。
周围列队迎接的士卒看在眼里——这位新来的校尉没训话、没鼓劲,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只是扫了一圈营中布防方位,便转身回帐去整甲了。
但不知为何,前几日那种闷在胸口的涩意,好像松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太史慈那副“这事交给我”的神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人觉得确实没什么好急的。
次日辰时,日头升过城楼垛口,把整面城墙照得明晃晃的。
太史慈在帐中整甲,系好胄下缨络,提起靠在帐杆上的长枪。
亲兵牵过战马,他翻身上去。
战马稳步前行,直至距馀姚城门百步之外稳稳勒停。
然后他抬起头,朝城门方向朗声道:“会稽董元代可在城上?东莱太史慈,特来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