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出列,没有人抬头,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王朗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每个人都低着头。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
虞翻只能上前解围道:“我军兵力薄弱,且许久未经战阵,不可与许褚精锐野战争锋。唯一胜算,便是凭江固守,拒敌于北岸。”
王朗借坡下驴,接连下令,排布全线江防。
浙江沿岸所有正规渡口,尽数布设拒马、鹿角、拦江绳索,沿岸高地增筑烽火台、哨所,每十里设一烽堠,昼夜守望、传警示讯。
所有郡兵主力,全数收拢,屯驻正面主渡口,严防周瑜主力强攻。
至于上下游诸多细碎小渡口、浅滩岔口,地势狭隘,不便大军登岸,兵力有限,无法处处设防,只留少量戍卒值守,象征性警戒,不求死守,只求预警。
布置完毕,王朗环视众人,沉声道:“仲翔之策甚好,守得住这条浙江,山阴便安,会稽便存。待北方诸侯生变、江东后顾有忧,此战自有转机。”
他的想法很美好。
不求主动破敌,只求凭险固守、以拖待变。以会稽天险地利,耗到江东师老兵疲、北方战局异动,再寻生机。
满堂文武纷纷应命,各自领命奔赴防线。
唯独虞翻立于原地,未曾应声。
他垂眸看着舆图之上密密麻麻的江岸渡口,那些标注着“兵少、弱守、仅备预警”的侧翼点位,心底一片寒凉。
整条浙江绵延百里,防线漫长、漏洞百出,处处是隙。
被动防守,便意味着处处被动,一旦一点被破,全线崩盘。
王朗守的是“常理”,可周瑜用兵,会按照常理出牌么,但虞翻却未曾开口劝谏。
大势已至,非人力可挽。多说无益,徒乱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