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每次听完都笑呵呵应着,转头却一兵一卒也不拨。
与此同时,吕布麾下并州亲兵素来骄横,扎根冀州境内后,时常劫掠乡野,军纪废弛,无人可制。地方官吏屡屡上报,袁绍心中疑恨渐生。
他深知吕布骁勇无双,亦野心勃勃,若任由其壮大,日后必成冀州大患。
吕布亦察知袁绍态度日渐冷淡,帐下文武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冷意,唯恐日久遭祸,遂主动向袁绍请命,欲返回洛阳旧地。
袁绍表面应允,以汉室名义,遥授吕布司隶校尉一职。
彼时洛阳残破、京畿无主,司隶校尉早已是有名无实的虚职,看似高官厚禄,实则无地无权,不过是袁绍安抚吕布的权宜之计。
为绝后患,袁绍暗中挑选数十名精锐甲士,名为护送吕布赴任,实则密令半途诛杀吕布,意欲借护送之名,悄无声息除去这心头大患。
袁绍心中另有算计,若能借机除掉吕布,便可顺势收编散落的并州残部,清理军中亲吕势力,一举两得。
吕布素来多疑,更有心腹高顺进言,怎会看不出袁绍暗藏杀机。
启程之后,他察觉护送甲士暗藏杀机,行止异常,心中已然洞悉阴谋。
当夜宿营,吕布心生一计,唤来随行乐手,于营帐之中弹奏筝曲,音律悠扬,一如平日休憩模样,稳住外人耳目。
坐在帐中,筝声如水,他的手指跟着节拍轻叩案面,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高顺站在帐外,知道他这种过分平静的时候最危险。
一曲终了,又起一曲。筝声连绵不断,从急板变成了柔缓的《鹿鸣》。
帐外甲士听闻乐声,皆以为吕布安然休憩,戒备渐渐松懈。
而帐中的吕布已经不在榻上了——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暗色短衣,从帐后割开一道口子,贴着营帐的阴影溜了出去。
夜半时分,甲士听闻帐外寂静无声,料定吕布已熟睡,一拥而入,刀斧齐下,对着床榻乱砍一通。火光之下,床榻上的被褥被砍得稀烂,但被窝里是凉的——早凉透了。
甲士见帐内无人,方知吕布早已脱身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