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军列阵于东,甘宁军列阵于西。
两军之间隔着数百步空地,野草被风吹得伏倒,露出干裂的黄土地。
双方士卒屏息凝神,无人喧哗。
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孙策勒马横枪,目光死死锁定对面那员黑甲猛将。
眼前之人,年纪不过二十有余,身形挺拔,肩宽腰窄,手持寒铁长戟,立于千军之前,稳如泰山,气度悍然。哪怕身在荆州阵营,依旧难掩一身绝世锋芒。
孙策戎马多年,见过猛将无数。
程普、黄盖、韩当皆是宿将,许褚更是天下无双。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悍烈、野性、桀骜、凌厉兼备的战将。
心底深处,有一丝极致的欣赏悄然滋生。
如此猛将,若能归为自己所用,必是开路破敌、横扫天下的绝世利刃。
可这份欣赏,转瞬便被滔天恨意死死压住。
就是此人,伏杀粮队,亲手斩杀朱治、陈端,屠戮江东子弟。
于公,他是敌军骁将,断我粮道、毁我战局;于私,他是杀我长辈、害我袍泽的仇人。
乱世相争,各为其主,道理孙策都懂。
可人情道义、袍泽恩情,容不得他退让半分。
甘宁见孙策列阵,亦是策马踏出,横戟立马于阵前。
他不惧孙策威名,反而高声喝道:“孙策小儿!你孤军深入,犯我荆楚,困于死地,久必溃败!今日我破你粮道、斩你部将!你若识时务,早早退兵,尚可保全残部!”
孙策双目赤红,长枪一指,声如惊雷,震彻旷野:“甘宁匹夫!两军交战,杀伐各凭本事!可你暗设伏兵、偷袭粮队,手段阴狠!今日,我孙策,必取你首级,以祭袍泽!”
话音未落,孙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冲出!
银枪破空,枪尖带起凛冽风声,直刺甘宁面门!
好一个甘宁,临危不乱,手腕翻转,长戟横挡!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