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勋章下的裂痕

“我怕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会害怕,怕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连帮她拎菜篮、修水管都做不到。她那么好,值得找个健全的人,过踏实的日子。”

后遗症也跟着缠上他。

半夜总梦见硝烟弥漫的战场,梦见战友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每次惊醒都浑身冷汗;

听见打雷或汽车鸣笛,会条件反射地往桌下躲,像还在躲避炮弹;治疗花光了所有积蓄,右腿的神经痛越来越频繁,连基本的康复训练都快撑不下去。

直到昨天,他在出租屋里想给晓冉写最后一封信,起身倒杯水时,水杯却从颤抖的左手里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蹲下身想捡,右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弯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战场上的弹片。

“那一刻我就想,我活着就是拖累。”他苦笑了一下,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晓冉还年轻,不该被我困住。我宁愿她恨我,也不想让她跟着我受一辈子苦。”

书葵看着他脸上的疤痕,突然想起那些埋在花田里的种子——

每一道伤痕,都是勋章,可世人总只看见伤痕的丑陋,忘了它背后的勇气。她轻声说:

“陆大哥,晓冉要的不是能拎菜篮的你,是那个愿意为她撑伞、为国家拼命的你。你觉得自己是拖累,可在她眼里,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你放弃了自己,才是真的辜负她。”

陆峥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没等他说话,传送阵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

“陆峥!陆峥你在哪里?”

一个穿着浅蓝连衣裙的女人提着保温桶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穿着军装的陆峥,正笑着把晓冉抱起来,背景是盛开的太阳花。

“陆峥!我终于找到你了!”

晓冉扑到他面前,看见他空荡荡的左袖和脸上的疤痕时,眼泪瞬间掉下来,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停在他的脸颊旁,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以为你这样是为我好吗?我要的从来不是健全的你,是你啊!是那个会给我带边境的野花、会在电话里跟我讲星星的陆峥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峥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说不出话。

晓冉把保温桶放在石凳上,打开盖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面,面条上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你以前训练完总爱吃这个,说我煮的面最香。我知道你在这里,就赶紧煮了带来,一路用保温桶捂着,还热着,你尝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小心地拆开,递到陆峥的左手里,又怕他拿不稳,轻轻托着他的手腕:

“慢慢来,不着急。”

陆峥用左手笨拙地挑起面条,面条有些滑,几次都从筷子间溜走。晓冉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看着他,等他终于挑起一根面条,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