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完全笼罩了院落。楚晚月点上油灯,两个女人的身影映在墙上。
后院的墙角,陆建党蜷缩着高大的身躯,拳头狠狠捶着潮湿的泥地。“呜呜......都怪我!都怪我!”他的哭声闷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身上蹭满了墙角的青苔。
陆建国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拍在弟弟汗湿的背脊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行了,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好心,谁知道你救的是人是鬼?”
他说着掏出大前门,却只是捏在手里摩挲,没有点燃。
“大哥,如果青苗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还怎么活!”建党猛地抬起头,月光下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扭曲得可怕,眼睛里布满血丝,活像头受伤的野兽。
陆建国被弟弟的模样惊得往后仰了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他定了定神:“这不是没事了吗?”说着把烟又装了进去,“你好好伺候着青苗,争取让她早点恢复。”
“嗯,我会的!”建党突然跳起来,沾满泥土的手在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我这就去逮野鸡!”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向大门外。
“建党干什么去了?”楚晚月推开堂屋的门,身后跟着抱着安安的陈素云。
“逮野鸡去了。”陆建国望着弟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么晚去干嘛?”
陆建国重重叹了口气:“让他去吧,他吓坏了......”话音未落,东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楚晚月紧了紧衣襟:“嗯,你去跟着点,一会就喊他回来。”
“好......”陆建国正要转身,却又被楚晚月叫住。
“等等,”楚晚月回屋拿上手电筒,“带上这个,林子里的路不好走,让建党早点回来,青苗需要人守着。”
东屋里,楚青苗正睁着眼睛望着房梁。听见门响,她艰难地支起上半身,单薄的白色里衣被冷汗浸透,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娘......”她干裂的嘴唇开合着,声音细若游丝,“你跟我说实话,孩子怎么样了?”
楚晚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伸手按住媳妇的肩膀:“快躺好,别动!”她闻到被褥里传来的血腥味,心头一紧,脸上却绽开慈祥的笑容:“壮壮好着呢,刚吃了奶粉,这会儿睡的正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