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您心里也门儿清,那批书……来路可能有点‘烫手’,搁您这儿也是个麻烦不是?不如让我帮您‘处理’掉,价钱包您满意……”
顾老依旧沉默,稳如老钟。
胖子急了,嗓门一下拔高:
“顾老!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海市古玩圈儿,还没人敢不给我‘金算盘’面子的!您要是……”
他话还没喷完,一直安安静静窝在叶伟怀里、小手还攥着铜铃的乐乐,忽然扭过头,看向那个唾沫横飞、气势汹汹的胖男人。
刚才那声铃响,似乎不光涤荡了空气,也短暂地拂开了蒙在乐乐灵性上的一些灰尘。
他那双大眼睛里,重新闪烁起一种久违的、亮得惊人的光芒。
小家伙伸出小手指,直直地指向胖男人,不是告状,也不是生气,而是用一种奶声奶气却字字如凿的童音,清清楚楚地说道:
“叔叔,你包包里那个‘本本’……它在发抖。”
胖子正说得带劲,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童声打断,极其不爽地瞪向乐乐:“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
乐乐一点儿没怕,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倾听什么无声的低语,接着道:
“它说……它身上写的好多数儿……都不是自个儿长出来的……是有人用烧得通红通红的笔,硬生生烙上去的……可疼了……”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
“它还闻到……你手上,沾了好多好多别的‘本本’哭过的味儿……它们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
胖男人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像遭了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夹着公文包的手臂抖得像筛糠!
他包里那份为了这次交易特意准备、注了一大堆水分的项目计划书!还有他以前那些坑蒙拐骗的“光辉事迹”!
小主,
这孩子……他怎么知道的?!还说得这么……一针见血?!那“通红的笔”、“硬生生烙上去”、“哭过的味儿”……
每一个字儿,都像一把冰冷的小刀,“嗤啦”一下,把他精心伪装的人皮划开,露出里头肮脏的瓤!
“你……你……”他指着乐乐,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落叶,一句整话都挤不出来。
在顾老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虽然人家压根没抬头),和这孩子纯净却要命的指控下,他那点嚣张气焰和算计,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虚和恐慌!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古籍、什么面子,猛地一把薅起公文包,像躲瘟神似的,连滚带爬地扎进轿车,引擎“嗷呜”一声,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古玩街尽头。
一场风波,又被乐乐这小家伙无意间摆平了。
顾老直到这时,才慢悠悠抬起头,瞥了眼轿车消失的方向。
目光又深不可测地在叶伟和乐乐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多看了两眼乐乐手里那不起眼的小铜铃。
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清音醒愚钝,浊世藏灵珠……是福是祸呢?”
他摇摇头,不再多说,重新埋下头,继续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修补。
叶伟抱着乐乐,攥着手里那枚仿佛还有一丝儿清音在指尖打转儿的小铜铃,心里头是翻江倒海的震撼,还有更深更浓的迷雾。
这铃铛……好像真能干扰,甚至暂时顶住黑石护符的压制?这位顾老,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抱起乐乐,快步离开了这条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古玩街。
而在他们身后,古玩街对面一间茶馆的二楼雅座。
一个穿着普通、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慢慢放下了望远镜,摸出手机,压低嗓子递话:
“目标现身,接触可疑人物‘顾青源’,并入手一件疑似‘共鸣物’的小件。
目标之子表现异常,能力疑似出现波动。请求下一步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继续盯,评估‘共鸣物’影响。先别动,等‘钥匙’完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