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这株在它亲手浇灌的“营养液”里疯狂生长的毒藤,显然更符合它的审美,也更有效率。
“继续滋养……”
它的意识流向北方,变得更加浓郁。
“让骨骼更硬……”
“让刀刃更渴……”
“让他们的马蹄声,成为这片土地上所有‘变数’的丧钟……”
它“看”了一眼南边那微弱的闪光。
又“看”了一眼光幕对面,那一片稳定却让它本能厌恶的金色疆域。
快了。
当北方的毒藤足够粗壮,它会指挥这藤蔓,首先绞碎南边那点不听话的星火。
然后,再用这吸收了足够“历史养料”和“恐惧毒素”的藤蔓,去缠绕、侵蚀、最终勒断对面那金色屏障的根基。
剧本,必须回归正轨。
所有演员,都必须回到自己的位置。
或者……永远消失。
夜色下的建州老营,篝火如林。
努尔哈赤没有在大帐里。
他站在营地边缘一处高坡上,望着南方沉入黑暗的大地。
夜风呼啸,卷起他皮袍的下摆。
他身后,几名心腹将领和那位怀抱骨杖的老萨满静静肃立。
“喜峰口那边,阿敏有消息传回吗?”
“回大汗,最后一拨探马回报,墙内线人确认,守军换防就在三日后。新来的是一批老弱,戒备松懈。粮草库的位置,也摸清了。”
努尔哈赤缓缓点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非人的灰蓝。
身体里奔涌的力量,耳畔时而响起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鸦鸣低语,都在催促着他。
向南。
夺取。
征服。
“告诉阿敏,按计划行事。”
“我要的不是打破那道墙。”
“我要的是,让南边的皇帝和他的臣子们,从骨子里记住——”
“这道墙,已经挡不住我们的刀了。”
老萨满怀中的骨杖,顶端晶体幽幽一闪。
仿佛在应和。
淮西营地,石阵旁。
朱越(朱元璋)最后检查了一遍明日要教授那些少年们的基础符号。
简单的数字,几个代表方向、危险、集合的图形。
这是他播下的,关于“秩序”和“知识”的另一批种子。
他抬起头。
东方的天际,还是一片浓黑。
但他知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新的一天,新的碰撞,新的生存考验,都会随着天光一同到来。
他,他的营地,这道脆弱却顽固的防线。
以及光幕两侧,那看不见的棋手与即将落下的沉重棋子。
都已在这“前夜”的寂静中,绷紧了全部的弦。
一个由钢铁、火焰、信念与未知力量共同书写的新纪元。
其序幕,已然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