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细若游丝:
“罢了……议和之事,就依王爱卿所奏吧……
至于北望军……严令各地官府,严密监控,不得使其滋扰地方,亦不可使其与金人擅自交锋,以免破坏和议大局……”
这命令,等同于默许了前线将领对北望军的封锁与压制,也寒了无数还在北地苦苦支撑的忠勇之士的心。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尤其是那些还在河北、山西等地艰难抵抗的伪宋边军和地方守臣,闻听此讯,如遭雷击,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几支特别的队伍,带着绝望与不甘,冲破重重阻碍,出现在了黑云寨之外。
领头的是两位将领。
一位名叫宗颍,年约三旬,乃是原真定府路的一名统制官,出身将门,面容刚毅,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悲愤与疲惫。
另一位年纪稍长,名叫张珏,是原河间府的一名都监,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皱纹,眼神却如同孤狼般锐利。
他们带来的,并非溃兵,而是各自麾下最为核心、最为忠勇的数百名亲兵部曲。
这些士卒,虽然同样面带菜色,甲胄破旧,但行列之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肃杀之气,与寻常溃兵截然不同。
“林将军!晁天王!”
宗颍见到迎出来的林冲与晁盖,未等对方开口,便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沉痛。
“朝廷……朝廷已决意割让三镇,与金虏议和!
我等浴血奋战,守土护民,在朝廷眼中,竟成了破坏‘和议’的绊脚石!
上官严令我等放弃防区,南撤避战……这,这简直是自毁江山,将北地百万生灵拱手让与豺狼!”
他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宗颍深受国恩,不敢忘本!
然朝廷如此作为,实令人心寒彻骨!
我辈武人,守土有责,岂能坐视家国沦丧?
久闻北望军高义,不畏强虏,心系黎民!
宗颍不才,愿率麾下儿郎,投效麾下,不求功名,只求能在这北地,与金狗血战到底,马革裹尸,亦不负此生!”
一旁的张珏也重重抱拳,声音铿锵:
“张珏亦是此意!
与其跟着那昏聩朝廷苟且偷生,不如跟着北望军的真豪杰,痛痛快快杀一场!
是死是活,求个问心无愧!”